皇城内已有流言蜚语,说洛雨嘉在藏锋,局势到目前为止,尚不明朗。 虽然灿宗是离朝本地宗门,但论智谋,远不及姬乾,这才来请教。 姬乾对此早有预料,但毕竟皇族下了很大力在瞒这件事,所以他也不知全貌,只能想方设法加快战争进程,早日将洛雨嘉底牌逼出来。 “姬公子,听说北边几个城池已心悦诚服,早晚会高举乾旗,您的手段果然令人佩服!” 陈曦儿有意无意提的这一嘴,让姬乾眼前一亮。 “你是说,北边有好东西?” “怪道大长老叫我万不可揶揄您,一旦带有目的,早晚被您发觉。”陈曦儿微微颔首,摆明了甘拜下风。 “说说看!” “您托大长老找的关于玄天九尾狐的古籍,已初见端倪,就在北边一座山上,名为云宁山,大长老特意派我前来告知您,有兴趣一起去看看么?” “当然!” 娇娇提升修为,四舍五入,不就等于自己精进么?来日若被逼至绝境,自己又不愿出手,便可令娇娇将其拿下! 命娇娇扮作自己模样坐镇云枫城,姬乾和陈曦儿为掩人耳目,没有使用传送阵,而是驾云来至云宁山。 此山位于离朝与乾朝交界处,双方国战虽尚属初次,平日里却没少制造小摩擦,以至于好好一座山,竟因修士斗法、将士攻伐而寸草不生。 “没想到竟藏在这里,怪道无人发觉!”姬乾十分兴奋,与陈曦儿一同落至半山腰。 与此同时,离朝皇宫,皇帝寝殿。 洛雨嘉眉头忽的皱紧,忙叫太监。 “陛下,出什么事了?”太监急匆匆走过来。 洛雨嘉乃是修士,心性坚定,城府极深,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怎的突然如此惊讶? “速告知火家主,派人前往云宁山,一个活物不留!” “奴才遵旨。” 太监趋步离开,不久,消息传至火尚处。 “云宁山?”火尚面露疑色。 那座山上所藏秘密,火尚早已知晓。 外人盛传洛雨嘉得位不正,实则是谣言。 老皇主料到离朝与乾朝必有一战,天恒宫十八长老莫长涛落入敌手后,老皇主便看出离朝境内也就火家和天恒宫会全力一战,其他势力必然作壁上观。 因此,老皇主苦想应敌之策,终于在离朝皇族浩如烟海的藏书中找到解决办法,一个煞气极重,据说能调动天地本源之力的阵法,名为噬渊无极阵。 与杀伤力相匹配的,是其达到令人咋舌地步的难以掌控程度,因此老皇主将皇位传给洛雨嘉,着手布阵。 云宁山上,正好有这阵法的雏形,又无法抹去,因此洛雨嘉一直秘密盯着。 但因战事吃尽,洛雨嘉手上能用的人不多,这才让姬乾和陈曦儿钻了空子,混到山上。 可火尚并不知此事,他还道乾朝已然发觉,这才感到奇怪。 来不及细想,火尚命人叫来自己的嫡长子火彦。 “你速前往云宁山,一人便可。” “云宁山?父亲,那座山不是已落到乾朝手中么?而且战略价值不大,何必前去?” 火彦乃是彼岸境圆满修为,如今战事吃尽,不在前线,反而前去渗透,于他而言,无异于杀鸡用牛刀,自然奇怪。 “你懂什么?速去,记住,不可留活口,更不许让任何人知晓!” “明白!” 火彦虽不知为何,但见火尚如此严肃,只好遵命。 云宁山。 姬乾和陈曦儿向洞穴深处走去,越走,二人越觉奇怪。 “姬公子,不知您可有感觉,山中有股怪力,似能将人吞噬!” 姬乾也感觉到了,但天阳军已过了一遍,此地又距乾朝极近,想来应无问题,便安慰陈曦儿道:“莫要风声鹤唳,反倒害了自己。” 见姬乾如此自信,陈曦儿便不再多想。 走至深处,豁然开朗,一处燃着无数长明灯的别样洞天映入眼帘。 山体已被挖空,取而代之的,乃是小桥流水、亭台楼阁一应俱全的空旷所在,仔细看,地上还有血迹,尚未干透。 “所谓秘籍,想来应是这个!” 陈曦儿注意到角落瓷罐上放着一本发黄的古籍,便飞去取来,递给姬乾。 姬乾接过,打眼一瞧,上写四个大字:六阴冥经。 翻开一看,其中密密麻麻满是姬乾不认识的各种符号。 陈曦儿凑来瞄了一眼,蹙眉道:“不瞒公子,我平日里除了练功,最喜读书,上古文字也曾涉猎,颇有建树,却不曾见过这等文字,属实奇怪。” “不管了,先离开这等是非之地再说。” 姬乾将古籍放进储物戒指,正要和陈曦儿一同离开,洞外传来脚步声。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陈曦儿陈小姐嘛!我没猜错的话,旁边这位便是传言中权谋堪称当世之最的姬乾姬公子吧?” 火彦现身,拦住二人去路。 姬乾意识到来人身份不凡,便问陈曦儿道:“他是何人?” “火彦,火家家主嫡长子!”陈曦儿拔剑,冷冷对火彦说道,“你为何会来此地?” 姬乾也感到奇怪,正值大战,火彦身为火尚嫡长子,理应在前线才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而且自己和陈曦儿的行踪十分隐秘,按说他根本无从得知,怎的鼻子比狗还灵? 火彦指了指姬乾,“你,自尽!” 又指了指陈曦儿,“你,跪下!” 说完,火彦面露玩味神情。 陈曦儿生的娇俏,又极有性格,杀了可惜,若能将其收房,再好不过。 “离朝节节败退,在这个节骨眼上,姬家家主之子与灿宗宗主徒弟皆死,你难道不怕灿宗与姬家倾尽全力,向火家报仇?”姬乾毫无惧色。 火彦蹙眉。 来时父亲只说不留活口,可却没告知自己,出现在云宁山上之人身份如此特殊,这可如何是好? 见火彦面露疑色,姬乾继续搞他心态。 “此地距我乾朝不远,周围又有大军驻守,哪怕你真就得手,我军得知,亦将阻拦你之去路,而且我来时带了许多彼岸境高手,围攻之下,你能逃的了? 不就是一本破书么,何必鱼死网破?” 火彦本就不知火尚让自己来此所为何事,听说是一本书,便就坡下驴道:“把东西留下,你们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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