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何意?”慕战鹰有些听不明白。 “有些话我不好明说,毕竟没有证据,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离朝还有底牌没亮出来,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别太心急。” 慕战鹰苦笑连连。 能不心急么?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就算慕雄槐早有准备,打到现在,家底也已耗了不少,若只是刚刚开了个头,以后可怎么办? “你可得好好种地,争取多囤积些粮草,再积极拉拢离朝本地的宗门、家族,表兄的江山可指望你呢!” 慕战鹰自知自己才疏学浅,论搞政治,姬乾才是一把好手。 姬乾哭笑不得道:“你也就跟了我,不然早被李国民玩死了!大哥,你将在外,手握重兵,又团结了一整个皇朝,你想干嘛,造反呐?” “不许胡言乱语!本宫乃是陛下所生,父为子纲,焉能不敬?”慕战鹰没听懂姬乾什么意思。 姬乾冷笑道:“儿子篡老子位的事儿屡见不鲜!远的不说,洛雨嘉得位不正,离朝人尽皆知!在权势面前,没有亲情,更何况你手底下有我,你老爹才不信你呢。 听我一句劝,这种事别瞎掺和,你爹不是个好大喜功的人,做起事来往往力求一丝不苟,他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慕战鹰还是不信姬乾所言,但有一点他说得对,皇主不似自己,足智多谋,深谋远虑,定然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公事谈完了,作为北面要塞,军事重镇,云枫城好玩的很,要不要留下来爽一爽?” “说什么呢!正值战时,本宫身为兵马大元帅,节制诸军,岂能因私废公,动摇军心?” “你想歪了吧?我的意思是,云枫城有个叫鬼火节的传统节日,每到这天晚上,所有人都会穿着紧身裤、豆豆鞋,骑着鬼火炸街......啊不是,每到这天晚上,大家会请修士在云枫城上空点燃鬼火,底下载歌载舞,好不热闹。 我想着咱们既然要征服离朝,便不能只以武力胁迫,若能与民同乐,传扬出去,人家自然归心。 你虽是太子,但正因如此,拉下脸来和他们一起热闹,虽为文官不齿,却也能俘获人心,你说呢?” “这感情好啊!” 慕战鹰虽说一言一行皆有板有眼,循规蹈矩,但思想还算活跃,并未被禁锢,知道有时候不能太拘着,所以直接点头答应。 次日,云枫城内秋风萧瑟,苍凉落寞,街上无人往来,只有巡逻的士兵打着哈欠执行任务。 百姓们都躲在门后,静静观察情况。 虽然“沦陷”已经有段时间,他们知道乾朝军队也算义军,与他们秋毫无犯。 但鬼火节这种重大节日,想必为了安全考虑,他们定不会举办,所以没人敢上街摆摊,更不敢庆祝,生怕被驱散甚至抓走。 “噔~噔噔蹬蹬~噔噔蹬蹬噔噔蹬蹬~” 一段极其撩拨人心的dj舞曲响起,是姬乾抽空做出的八音盒传来的,天荒大陆上的人要么忙着修行,要么忙着生活,没有蹦迪这一项,所以姬乾想着用躁动的音乐带动气氛。 不仅如此,经姬乾提前授意,巡逻的士兵停下,将武器随手扔在一旁,跟着音乐舞动,生疏的跳着鬼火节时当地百姓最喜欢跳的一种名叫天火舞的舞蹈。biqubao.com “噗嗤!” 一位躲在门后的姑娘看到这一切后被逗笑,竟主动开门走了出来,笑着说:“不是这样跳的,我教你们,看,脚得离地,离地懂么?” 姑娘一边跳,一边指导众人。 在周围人的注视下,士兵们整齐站成一排,真就全神贯注的跟着姑娘学了起来。 “你们这是......” 急匆匆跟过来的姑娘父亲见此一幕,有些不敢相信。 领头的军官笑道:“害,打仗是大人物们的事,跟咱们平头老百姓无关!而且我们背井离乡来到这里,本就思乡,自然乐意和你们一起过节。 您要是信得过我们,把大家都叫出来,咱们一起乐呵!您放心,我们大将军有令,要我们与民秋毫无犯,且必须在今日与民同乐!” 姑娘的父亲喜不自胜,比起天阳军,这支部队似乎更有人情味,便问道:“容老朽问句不该问的,敢问大将军尊姓大名?” 虽说姬乾来此已有十日,但因局势微妙,百姓与乾朝军队之间几乎不交流,姬乾又懒,从来不露面,所以大家并不知道领军者乃是何人。 “这事儿不是什么机密,你可以随意告诉大家,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姬乾姬公子!”军官脸上不无骄傲。 别人怎么看姬乾,军官管不着,但在军官看来,姬乾虽然小节有失,却显得更真实,比那些装腔作势却不干活的人强不知多少倍,和三十万将士一样,他发自内心崇拜姬乾。 “是他!?”姑娘父亲大惊。 因太过亮眼,在离朝人口中,姬乾与恶魔无异。 不曾想,今日见了才知道,原来这位能征善战的将军,还有如此温情的一面。 而且军官说得对,战争的本质是大人物们之间的重新洗牌,跟老百姓没关系,该庆祝得庆祝,所以姑娘父亲便招呼起乡邻来。 似这等事情,几乎发生在云枫城每条街上,到傍晚时,街上人满为患,士兵们与百姓齐聚一堂,跳舞的跳舞,买东西的买东西,赏灯的赏灯,游玩的游玩,好似双方是一朝人般! 城楼上,慕战鹰目睹一切,笑道:“你还真有一套,不到一天时间,就能让大伙互相信任。” 姬乾不以为然,“待会儿该你上场了,我给你写的词儿背下来了么?” “什么你写的,是人家娇娇姑娘写的!” “她是我所御妖兽,四舍五入,等同于我写的,你就说背会了没有?” “那是自然,我早已习得过目不忘的本领。” 姬乾点头道:“这次可是你露面的时候,我还请了其他几座城池德高望重者来看,搞好了,这块地盘上的人就成你的子民了。” 慕战鹰被姬乾说的十分兴奋,慢说他是大乾储君,就算普通百姓,也希望有人能仰慕自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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