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然并无这等心机,想必支招的,是自己那位妹妹。 慕雄槐并不生气,反倒笑了。 有脑子是好事,尤其还能被自己看出来,这种人并不可怕。 而且慕雄槐并不想借机扳倒李国民,要知道,表面上看,李国民是主张出征的激进派,一旦大获全胜,第一功臣非他莫属。 不管这时候还是等战争胜利后,搞了李国民,就相当于明明白白告诉乾朝乃至天荒大陆所有人,自己是个过河拆桥、猜忌功臣的冷血皇帝。 且不说以后没人给自己干活,做这么多,还不是为了开疆拓土,让后人一提起自己,便竖起大拇指,赞扬自己是千古一帝? 所以李国民可以死在任何时候,独独战时,慕雄槐甚至还得保他。 当然,怎么保他,也是有说道的。 做人做事,千万不能埋头苦干,哪怕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得人尽皆知! “传旨,封姬乾为钦差大臣,全权严查此案,不得有误!” “姬、姬乾?” 草拟圣旨的太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跟姬乾有个屁的关系,虽然入离朝的第一战他打的极为漂亮,出尽风头,可毕竟不是朝中人,这种事干嘛要交给他? “拟旨!”慕雄槐眼神阴冷,吓得太监不敢多言,只能照他说的做。 这便是慕雄槐的恐怖之处,谁都知道姬乾和李国民不对付,若是让他全权彻查此案,则定会制造一种假象,让那些墙头草以为慕雄槐已下杀心,届时必会踩上一脚。 慕雄槐再适时出手,力挽狂澜,体现对忠臣的偏爱之情,一派君贤臣明景象油然而生,简直完美! 姬家。 听公公读完圣旨,姬长安感叹慕雄槐的手段。 既打压姬乾,又让自己声名远扬,实在阴险。 不一会儿,姬乾出现。 “始祖,您唤我何事?” “陛下有旨,着你为钦差大臣,全权彻查一桩奇案。” “和高明然有关吧?” “你都知道了?” 姬长安很清楚姬乾和高明然的关系,怕是早将此事告知于他。 “那你打算怎么做?” “老祖放心,在不努力这件事上,我还是挺努力的。” 姬长安紧绷的脸瞬间松弛下来,也是,谁不知道姬乾是大乾乃至天荒大陆第一摆烂王?这种事儿他还真就能应付,无非“拖”呗,拖的越久越好,等大局一定,再拿出来说事也不迟。 而且到了那时候,这可就成了李国民的把柄了,毕竟功高震主,慕雄槐要是不动李国民,姬长安跟他姓。 “只是此去都城,你应万般小心,我从族中选几位好手......” “不用麻烦!您想呀,我要是死了,姬家岂能善罢甘休,就算老祖们不在乎我,我那舅舅难道会当真?而且傻子都知道是李国民干的,我那好舅舅还怎么力保李丞相? 说白了,这件事可以闹得人尽皆知,但不能再出更多的事,否则我舅舅可就得非杀李国民不可了。” 姬长安满意点头,想不到这小子考虑的这么远。 “多加小心。” “是!” 一日后,姬乾大大方方出现在都城,住进了慕雄槐特批给他的宅子。 这宅子构造很特别,有两个正门,另一个更像个衙门,摆设与一般衙门无二,甚至为了方便姬乾查案,慕雄槐还给他特批了二百名士兵。 这二百人修为都不低,其中有些人甚至已经达到筑基境,而且个个底子干净,充其量和姬家或皇族有些关系,再不牵扯其他势力。 嫣然赞道:“公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果然与旁人云泥之别。” 姬乾笑而不语。 嫣然来自己身边的目的,姬乾并不知晓,所以有些话暂时不能对她说。 这个班底搭的十分绝妙,看似是在帮姬乾,实则恰恰相反。 慕雄槐不傻,自然知道姬乾很可能会摆烂,因此几乎不给他机会,派一帮好手来他身边,只要动动嘴,就能彻查此案。 所以,与其说慕雄槐是怕姬乾出事,不如说他是害怕姬乾闹不出事,其心可诛! “走,跟我去客栈看看!” 姬乾虽然知道摆烂是最好的应对办法,但摆烂也是有技巧的,躺在床上调戏小姑娘可不行,一定得让人觉得自己非常忙,并且一点真章见不到,通俗点说,就是磨洋工。 一干修士明明能驾云,姬乾偏不,带着二百人出现在都城街道上。 大乾都城虽说繁华,甚至堪称天荒大陆之最,但毕竟不是当代,马路并不是特别宽大,而且人口众多,那些不是修士的普通人步行还好,若是骑马或坐马车,可不像开汽车一样随其掌控,街道上不可避免的拥挤起来。 一干士兵的统领是个名叫玉华的筑基期前期修士,见前面拥堵不通,后面又人满为患,上前建议道:“姬公子,不如咱们飞过去吧!”m.biqubao.com “万万不可!”姬乾煞有其事道,“此事涉及机密,本公子不好与你详说,你只要知道,咱们必须引人注目,又不能太过引人注目就对了。” 玉华行伍出身,自然不擅舞文弄墨,被姬乾说的一愣一愣的。 “引人注目的意思是,咱们必须得拿出彻查此案的态度来;不引人注目的意思是,千万别让人家知道你们都是修士!” 玉华好似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说,咱们此举是为了迷惑某些大人物?如此说来的话,正好解释了您所谓引人注目的说法,毕竟就算是一干凡人,也得拿出应有态度来,这样才显得真实。” 姬乾满意点头,“玉将军冰雪聪明,在下佩服!” 如今姬乾已是乾朝的风流人物,就是整个天荒大陆,也已家喻户晓,将其当做另类却又足智多谋的枭雄。 能得姬乾夸赞,玉华自然开心的很。 “你们先堵着,等晚上再疏散群众,麻烦你和兄弟们了。” “姬公子哪里话,男儿生来为国为民,焉算麻烦?” 玉华还不知道上了姬乾的当,目送他带着嫣然钻进旁边茶楼,自己则站在路中间,口头催促百姓赶紧走,却甚至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影响到姬乾的布局,打草惊蛇。 “小二,上壶铁观音,来一盘豌豆黄,一盘驴打滚......”姬乾走进茶楼,坐在大厅,招呼小二伺候自己,一点没把慕雄槐交代的事情放在心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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