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陈曦儿反应过来,却又有了新的疑问,“你军中莫非有间谍不成?” 姬乾笑道:“若无间谍,火家焉能如此迅速发现神威军所在?” 陈曦儿点头道:“那你为何还要带着我在军中随意乱转,岂不是故意暴露?” 姬乾意味深长道:“到底是灿宗宗主的关门弟子,小脑袋瓜还挺灵光。” 姬乾弹了陈曦儿一个脑瓜崩,后者有些呆萌,并不生气,摸着脑袋来到娇娇面前,“抱歉姑娘,是我一时冲动,你莫要介意。” 娇娇不是那等无理取闹之人,便哼了一声,转身欲要离开。 “你去哪儿?” “管得着么你?” 姬乾早已习惯娇娇的臭脾气,知她并非真的生气,便道:“你留下,和陈曦儿一起配合灿宗演戏,我出去一趟。”biqubao.com “又出去?你不会寻花问柳去吧?我告诉你,这是在敌国,而且两朝已然全面开战,一旦被抓,没人救得了你。” “这不是有你嘛!” “我可不管你,你要是出了事儿,我第一个载歌载舞庆祝。” 姬乾拍了拍娇娇肩膀,转身离开。 陈曦儿上前道:“小女子陈曦儿,见过姑娘,来时姬公子已讲明细节,烦请姑娘坐下,听小女子细细讲来。” “你竟然称他为公子,莫非不知他乃大乾第一纨绔,天荒大陆人尽皆知?” 陈曦儿蹙眉道:“有什么必然联系么?诚然,姬公子看似人品欠佳,然而细想之下,却并非如此。 姑娘有所不知,其他地方小女子不敢胡言,单就离朝而言,王公贵族个个看似清高,实则人品堪忧。 府中强抢之民女数不胜数,逼良为娼者更是十有八九。 与之相比,姬公子只去花楼,而不惦记良家女子,简直乃大善人也。” 娇娇哭笑不得。 也就此人修为高,又是大宗门宗主的关门弟子,背景极深,不然早被人拐跑了。 一个时辰后,天风宗宗门外。 宗主风与谦率十名弟子围着三人,一言不发。 这三人便是与苏航一并被带走之人,如苏航一般招惹天风宗,故被打晕。 “宗主,火尚自以为手段非常,却未曾想到您棋高一着,早已料到这是他使的离间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一名弟子上前恭维。 风与谦并未因此感到开心。 火尚不傻,自然知道这等拙劣计俩能被人识破。 但一次两次尚可,若是火尚一直如此,风与谦还真就可能束手无策。 毕竟他能管住自己,却压不住族人怒气,早晚有一天得和神威军兵戎相见。 这是风与谦最不想看到的一幕,虽然和灿宗不同,天风宗弟子皆是离朝人,有参战的必然理由,但话说回来,一场注定赢不了的战争,何必参与? 更让他感到怒不可遏的是,此前离朝一直在挑衅乾朝,天恒宫也好,火家也罢,他们难道傻,不知道若乾朝倾尽全力,离朝必败? 不管他们到底是真的傻还是心怀叵测,天风宗也一定会沦为他们前进路上的垫脚石。 “启禀宗主,姬乾求见!”一名弟子踏空而来。 “姬乾?” 风与谦十分惊讶。 因天风宗行事作风还算过得去,虽然也做过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但不像火家和皇族那样欺辱别人,所以和灿宗关系还算不错,因此风与谦已得知姬乾拜访过灿宗,并且与其结下盟约,如今又为何要来找天风宗? “带他来。” “是。” 不一会儿,那名弟子领来姬乾。 “在下姬乾,见过风宗主。” 风与谦冷然道:“若能说出个一二三,还则罢了;不然本宗主定让你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周围几名弟子亮出法器。 姬乾丝毫不慌。 “在下此番前来,是想请风宗主成人之美。 素闻您心机颇深,在下便不多言火家、皇族之事,试想一下,若是离朝与火家尽皆覆灭,天风宗岂不是要扶摇直上了?” “天恒宫呢?”风与谦敏锐察觉到姬乾话里的漏洞。 不仅火家忠于皇族,天恒宫也不遑多让,届时天风宗可分不到多少利益。 “实不相瞒,我曾参与最高军事会议,只听陛下说要灭离朝皇族与火家,天恒宫却是只字未提。” “你还算诚实。” 姬乾笑而不语。 他早已查过天风宗底细,宗门中的几位老祖不像灿宗的长老一般手伸的极长,反倒知道疑人不用的道理,因此一直专心突破境界,宗门事务,全都交由风与谦全权负责。 风与谦虽然城府极深,但却和姬乾一样,没什么进取心,故而姬乾以实情相告,免得此人猜到实情之后不信任自己。 “风宗主,咱们借一步说话。” “放肆!” 其中一名弟子不悦,被风与谦拦下。 在几人目瞪口呆之下,风与谦竟真就与姬乾离开! 不应该呀,天风宗没道理和姬家勾勾搭搭,作壁上观多好? 不远处,风与谦施了小法术,在两人周围罩上一层屏障,隔绝一切声音、画面,使外部看不清里面人,听不到任何声音。 “说吧。”风与谦冷冷开口。 姬乾便将计划和盘托出。 “好啊小子,想不到你这号纨绔竟有这等城府,真是难得。 听闻你与慕战鹰关系匪浅,又身负皇族血脉,可有取而代之的雄心壮志?” 姬乾笑道:“大乾有一龙桥境修为的镇边大将军,宗主可曾听闻?” “高明然?” “正是此人!其整日流连花楼,看似不思进取,实则心怀大志,不过是在藏锋;然我不同,我本就不想努力,此番出战,实是迫于无奈。 若是报仇,亦或其他正义理由,我或许还能出力,但这种关乎权谋的不义之举,我真没兴趣,只要能明哲保身就够了。” 风与谦脸色极为难看,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姬乾根骨极佳,是个修行的好苗子,而且身份不俗,聪明伶俐,若肯努力,必成大才。 而且不是那种阴险狡诈之人,而是能真正化解各方矛盾,有帝王之相的雄才! 在风与谦看来,姬乾甚至比慕雄槐还要厉害,甚至于说,只有此人,才能让天荒大陆永远和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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