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搁平时,慕战鹰或许还保持些许储君之傲气,然今日是在花楼被撞见,二人越是多礼,慕战鹰越是不知所措。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起身道:“殿下,实不相瞒,今日来此,实因姬公子有请!” 慕战鹰瞪了一眼瘫在床上的姬乾,竟然跟自己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既是如此,二位上座。” 分主次坐定,高明然道:“素闻陛下有心征伐,只是不知末将这边,有何事可为殿下效劳分忧,助殿下一助?” 慕战鹰摆手道:“这等小事,何必劳烦高将军出手?将军守好边疆便可!” 高明然便道:“还请殿下放心,日后有何需要,末将定当义不容辞。” 如此好的献衷心的机会,高明然自然不会放过,同时又向姬乾投去一个感谢眼神。 想不到这小子安排的如此妥当,竟能在大战之前,安排太子殿下来和自己见面。 他哪里知道,姬乾并未考虑这许多,真就只是想战前放松一番罢了。 “边疆全仰仗高将军,值此危难之际,本宫身为一国储君,焉能置国家危亡于不顾?” 高明然和慕婉雅:“???” 如此红果果的投诚,慕战鹰既不接纳,便是要拒之千里,难道说真就瞧不上高明然这个龙桥境大将军? 不过仔细想想,还有另一种可能,那便是慕战鹰完全没听懂。 毕竟深宫高院长大,哪里如姬乾一般是个人精? 因此高明然摘下手上一枚戒指,双手呈上。 “殿下,此乃末将当年与敌军作战时无意缴获的至宝,乃是地阶法器,名为噬能戒,一经使用,凡您修为之下者,若中红光,修为暂失,还望殿下笑纳。” 慕战鹰忙推诿道:“高将军万万不可!本宫此次出征,有诸般高手护行,想来必无大碍,反倒是您,有朝一日战事胶着,必从您手里调兵,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届时您更需要。” “给你你就拿着!” 姬乾看不下去,从一脸懵的高明然手里拿过戒指,拽了慕战鹰手,硬往食指上戴。 “表弟,万万不可!” “不可个屁,你莫非还想让李国民参你一本?” 经姬乾威逼利诱,慕战鹰这才勉强收下。 高明然与姬乾相视一眼,苦苦笑了一下。 看来自己猜的不错,太子殿下不是不想将自己收入麾下,而是真的笨。 不过无妨,他身边有姬乾这个人精,听闻慕雄槐又有心栽培这位皇太子,日后不愁不能继承大统。 正想间,忽有龟公推门而入,领着红鸾恭敬来至四人面前。 “启禀高将军,姬公子,红鸾姑娘带到。” 龟公恭敬行礼。 高明然从袖中拿出一颗夜明珠,弹玻璃球一般弹到龟公手里。 “下去吧。” 龟公大喜,一边道谢,一边笑吟吟离去。 红鸾懵懵懂懂道:“这位公子好生面生,不知何方人士,尊姓大名?” 慕战鹰生怕姬乾又暴露自己身份,忙道:“在下不过这两位故交罢了,不值一提,姑娘,快快请起。” 说来也巧,虽说论相貌,姬乾不弱慕战鹰,甚至还更胜一筹。 然而红鸾最喜慕战鹰这等彬彬有礼之人,加之看出高明然身边之人来历不凡,不敢造次,便来至慕战鹰身旁服侍起来。 姬乾也不生气,起身道:“我还有要事在身,你们玩。” 见姬乾要走,高明然、慕婉雅极有眼色,也纷纷道:“我等也有要事,告辞。” 慕战鹰苦留不得,便只好一人留在房间,纵情声色。 姬乾与高明然、慕婉雅来至二号上房,高明然笑道:“殿下不经雕琢,日后李国民等人发难,如何招架得住?” 一边说,一边笑。 姬乾笑道:“此事决定权在我舅舅那里,他既认定慕战鹰是大乾未来国君,只要他不犯傻,李国民翻不了天。” 不提慕雄槐还好,一提,高明然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皇帝心狠手辣,不想竟生出这等儿子来,也算一桩奇事了。 “今日劳烦姬公子煞费苦心,来日若有机会,高明然必报大恩。” “不用麻烦了,来日到了战场,咱们之间别玩心眼就成。” “这是自然。” 高明然到底乃是武将,虽说喜欢藏锋,又因修为不高,阴谋诡计使的出神入化。 到底不似文官一般不忠国民,更不会拿大乾国运开玩笑。 更何况姬乾和他算是同门,如何能耍心眼? “姬公子,实不相瞒,在下还有一事,想请您略施援手。” “我?” 姬乾有些不敢相信,高明然在几位镇边将军中虽不出彩,到底修为也比自己高,哪里用得着自己? “有些事我不好和太子殿下说,只好求教于您! 半个时辰前,陛下派人下达秘旨,要我明日进京面圣,该当如何?” “你不会是怕我舅舅杀你吧?” 高明然苦笑道:“果然瞒不住姬公子法眼。” 姬乾哭笑不得道:“诚然,伴君如伴虎,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也不至于时时遭人嫉妒,日日有性命之忧,此次出征,李国民随行,文官群龙无首,乃是我舅舅故意为之。 召你进京,八成是想让你统领皇城禁军,助他一助,也算是对你的考验。” 高明然愈发不解,“陛下城府极深,有何事需我出手?至于考验,似乎更是无从谈起。” 姬乾解释道:“出征一事于皇上而言也是小事,他为何还要装病,要手下人猜他想法?说白了,有些事他不能直接出手,就算大家都知道是他背后授意,也得瞒着。 至于考验嘛,魏红尘就是例子,陛下有心将军权一一交予我那表兄,你手握重兵,自然应看看你站在哪边,而既然你已送出法器,便不必担心。” 高明然恍然大悟道:“姬公子是说,陛下要动文官?” 姬乾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依我看来,舅舅是想钓鱼,太子随军出征,皇城有意‘戒备不严’,谁敢造次,便杀谁。” 高明然蹙眉道:“举全国之力出征之余,竟还有心腾出手来,收拾国内一些狼子野心之人,陛下所图,非小小离朝那么简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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