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然后把账本翻好,递给了许诺, “姐,这是这个月的账本,张师傅送过来的菜,每次我这边也都记着数目,盈利多少也都写上了。” 许诺看了看,心里微微的讶异,之前春来记账本是没有章程的,这一个月写的倒是一目了然,一看就没少下功夫, “可以啊春来,这账目做的很好,私下没少学习吧!” 春来也没藏着掖着,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道:“姐,其实也没有,就是咱们这附近的铁路的工人不少来吃饭的,正好有个老会计喜欢吃咱们家的米线,一来二去的我就熟悉了,他可能瞧着我对数字敏感,就教了我一些做账的技巧。” “那这相当于你师父了,春来啊,下回这老会计再来吃饭,你就不用收他的钱了,想吃什么给做什么,有空的时候你好好的跟着他学习。” 春来原本心里还有点忐忑,现在听许诺一说,赶忙道:“不用不用,姐,往后他过来吃饭,饭钱从我工资里扣,不用咱们店里出。” 许诺合上账目,对着有些惶恐的春来道:“没事的,你学到了本事也是为着咱们店里行方便的,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去把王婶子还有晓晨都叫过来,这个月的工钱,我现在发给你们。” 春来一听赶忙应和一声,朝外头走了过去, 小李这才反应过来,为啥一定要耽误时间在这边吃饭,一来是为了视察自己的面馆,二来也是要给几个伙计发工资了,他在心里点了点头,不亏是许秘的妹妹,做事就是严谨。 严谨的许诺不知道她的形象在小李的心里高大了起来,从口袋里拿出几个人的工资,说了一些鼓励的话,挨个把工钱发了下去, 又从包里拿了一些特产出来, “这是我婆家那边的特产,平时你们也别总吃面啊,米线什么的,不忙的时候先紧着自己吃饭,炒两个菜是,王婶子,这几个孩子眼见着长了点肉了,这都是你的功劳,以后米面肉菜什么的,都多做一些,平时这么忙,他们也都是在长身体呢,要是吃不饱,还怎么干活。” 王婶子笑的见牙不见眼,她连连点头,她这前半辈子受了不少的苦,如今居然苦尽甘来,落着享福了, “您放心,我指定照看好几个孩子,他们手脚勤快着呢,咱们店的生意真是越来越好。” “那就好,没啥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的,姐,路上慢点。”明城和春来都招呼着众人,只要张晓晨张了张嘴巴,紧张的手一直搓着衣角, 等许诺等人终于上了车,马上要关车门的时候,张晓晨才挥了挥手,朝许诺喊了一声, “姐,你路上..路上慢点,谢..谢您了。”他说着还朝许诺鞠了个躬。 许诺笑笑朝他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春来,春来也微微的点点头,回应了她。 回到面馆的以后,王婶子又回了后厨,张晓晨拿着热乎乎的工钱,心里激动的不得了, 想着晚上回家一趟,把钱给爸妈,他们一定很高兴,也许...也许会因为自己能赚了钱,往后对他也会好一些了。 春来回屋的时候瞧见张晓晨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晓晨,你是想把工钱都带回家吗?给你爸妈当家用?” 张晓晨不知道他要说什么,而且春来帮了他,他感激的很,自然什么都告诉他, “是...是啊,我,我赚钱了,这么多呢,你看,还有两块钱是奖金,姐不是说了吗?往后还会更多的,我们...我们家你也知道的,有了这个钱,能好过很多的。” 他每天坚持练习,现在说话已经好了很多。 “晓晨,咱们工钱是不少,但是你看看有些工人的工资都不见得有我们多,你干了才一个月,拿了四十块钱,下个月就是五十六了,吃住也都不用花钱,要是姐高兴了,兴许还会多发呢。” “这...这不是好事吗?你为啥脸这么冷啊?”张晓晨有些不解的问道。 “晓晨,我们这活太轻松了,姐为啥给咱们开这么高的工资,那是因为她心善,她2要帮我们的,这房租,水电,食材,还有哪些送给来往赶路的人的,那个不要钱,但是她姐给我们的工钱还是这么高,晓晨,姐是希望咱们自己存点钱,我和明城还有王婶子和家里说的是一个月三十块钱,正式工三十八,余下的钱我们都自己存着了,等今天下午有空了,我带你去立个存着去。” 张晓晨震惊的长大了嘴巴,存钱的事情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是他给家里说每个月三十八块钱,那他每个月都能存十八块钱了,那一年他能就存二百多了, “傻愣着干什么呢,你从小到大过的啥日子,你心里没数吗?不是不让你孝顺家里,是让你也多为自己想想,你现在不小了,在过几年不准备个院子,不结婚吗?” 春来和张晓晨一样的年纪,照着许诺的话说出来,他脸色涨红,两个小少年就这么面对面红着脸, “那个...那个我,我还没给家里说我有工钱呢,这个月的四十块,我要不就给家里三十?” “给你个头,给十八,姐说的,我给你说的话也都是姐之前嘱咐过的,你可别辜负了姐的一番心意。” 旁的张晓晨或许还会想想,但是一听是许诺说的,立马从自己手里的一叠大团结里,掏出来两张票子,其中一张递给春来,让他给换了个零, 果然如春来所说,张家的爹娘拿到张晓晨十八块钱的工资的时候,笑的嘴角都要咧到了耳朵根,甚至好心情的拿了三块钱给张晓晨,让他自己留着话,晚上吃饭的时候,还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张晓晨有些受宠若惊,同时又有点心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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