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星接着道:“我这表叔是我奶奶最小的兄弟了,他为人很不错,我记得小时候他过来这边走亲戚给我们小孩子都带许多吃的,抓的青蛙,逮的燕雀,有次还偷摸送过来野兔和野鸡呢!” 许诺听着宋应星这么说也是蛮佩服,那时候,大概是六几年了,能送这么些东西过来,很不容易了, “你刚刚说爹娘在收拾?收拾什么?” 宋应星叹了口气道:“粮食啊,表叔说了,不拘着什么,能吃就行,野菜,红薯都可以,不说能吃饱,给一些能让家里老小捱到秋收就成了。” 宋应星听着表叔说的时候,心里一阵酸涩,那意思就是天天啃红薯叶没有关系,一天一顿饭也没啥, 又不是不能吃苦,能活着就很不错了,何况谁家的粮食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能给一些他们就很知足了。 许诺点点头道:“行,我晓得了,你去堂屋陪着表叔吧,把今天分的肉拿过来,晚上我做点哨子面,让表叔和桃桃吃饱了好好歇一晚上。” 宋应星抱了抱许诺, “辛苦你了,媳妇。” “不辛苦,你记得看看屋子里的孩子,糖果和橙子正在睡觉呢,他们现在爱打滚,别掉了炕了。” “好。” 宋应星走了以后,许诺眼睛眨巴了一下,她当时去找许怀毅的时候是给了不少的粮食,只是那时候她的想法过于简单, 一方面粮食肯定是当兵的优先,另一方面也是觉得那些粮食分给村民肯定能扛过一阵,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过,就是地里庄稼收的少了,他们先想的还是把公粮给交了, 自己饿了就多忍忍了,这样的想法很是震撼许诺的内心。 她这边刚刷好锅,宋应星把堂屋的肉拎了过来, 自留地还有许诺种的不少瓜果蔬菜,她去采摘了一些, 这边还没有开始洗菜,柳桂琴和宋应家领着孩子过来了,后头宋应国和宋应南推着平板车, 上头放了不少的东西, 许诺瞧了一眼问道:“二嫂,这是?” 柳桂琴撸了一把袖子道:“表叔好不容易来一趟,咋也得让我露一手不是,我家今天分的肉可好了,肥肉可多呢,等会熬了油,给桃桃两个猪油渣吃。” “三嫂,娘让我先把粮食给表叔拉过来了,她和爹再收拾点其他东西,一会就过来。”宋应南难得说了这么一句正常又舒心的话, “好,我前两天去县里买了好多挂面,正想做哨子面呢,二嫂就过来了,那咱们俩一起做晚饭吧,二哥和二嫂烧一下锅,我用煤炉炒菜,大哥也去堂屋陪表叔说话吧!” “好。” “好的,我烧锅也是很好的,是吧桂琴。” 柳桂琴瞪了他一眼,这黑熊还骄傲上了,怕是这两天腿又不软了可是。 宋应南看没有吩咐他干啥,随即问了一句, “三嫂子,我也去堂屋陪表叔说话吗?我和他不熟悉,不知道说啥,哎!娘在家听表叔说了家里的事,都要哭了,还骂了表叔家的鳖孙孩子,让他这么大年纪跑一趟,还带着个小娃,也不知道家里年轻力壮的儿子是不是气透了,真是丧良心。” 许诺:“………” 柳桂琴/宋应家:“………” 虽然你说的很对,但是别这么直接说出来啊!!! “那个,要不应南过来给嫂子摘菜吧!” 许诺现在一点也不想让宋应南进堂屋了,原本赵老汉带着孩子来借粮食,心里就很瑟瑟, 要是真的被宋应南直白的说出来,老人家还不得连夜背着孙女走人, 宋应南得了活,也没觉得有啥,反而能因为出一份力而高兴, “说起来涝灾真是波及很多地方呢,听我们老师说,围着秦县的地方很多颗粒无收的,国家还免除了公粮,还补贴了粮食呢,只是人太多了,哪里能全部顾的上,要我说还是要让领导统计下,跟上头要粮食呢,不然这老百姓日子咋过啊?” 宋应南一煽情,让刚刚还因为他说的话有点尴尬的几个人情绪都有点低沉, 兰妮和春妮不知道小叔为啥一会高兴一会难过,两个孩子蹲在厨房的一角,笨拙的帮着自己妈妈摘菜, 许诺把肉清洗干净以后开始剁成肉粒,要是柳桂琴他们在晚来一会,她就直接在空间用绞肉机绞了,省了自己不少的力气, 不过现在这么多人一起做饭,也别有一番意境, 宋应南看大家都没有回话,以为是认同了自己的想法, “哎,说来说去还是咱爹命好,咱们奶奶幸好嫁的远,到了这里才避免了一场涝灾,咱们家不至于饿肚子,咱爹也不用带着三丫出去借粮食了。” 许诺:“………” 柳桂琴/宋应家:“…………” 宋应家一时没反应过来,开口问道:“为怕是三丫?兰妮和春妮不行吗?” “春妮和三丫差不多大,但是妮离不开二嫂,离的时间长了就哭,咱爹哄不好,三丫就不一样了,三丫给点吃的,都能管狗叫声爹!” 众人:“………” 有没有人能把他嘴缝上! 许诺都被宋应南说的心里埂了一下,随即和柳桂琴,宋应家默契的不再开口说话, 宋应南没了说话的人,只能转头嚯嚯兰妮和春妮。 许诺按照之前想的,做了一大锅肉臊子面,她在大煤炉上做的,两个铝制锅里,面条很多,砂盆里满满的肉臊子,就等着柳桂琴炒的几个菜好了,全家就可以开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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