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罗格总督来说,已经干了一任了。 他的工作,总体上还是可圈可点的。 能够压住越发壮大的新大陆豪强阶级,并且不断的保持领土的高速扩张,这就是功绩。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善医者无煌煌之名。 罗格总督没干出任何一件大事,但是他的功劳不是简单就能评判的。 对于帝国要在新大陆发起一次大规模的战争,罗格总督是第一批知道的。 作为帝国重臣,又是涉及他的权力范围,这些东西显然是不会瞒着他的。 罗格还想过自己主持战争,捞一笔政治资本。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他本身就是这场战争统领的候选人之一。 不过等皇帝陛下敲定了统领人选,罗格马上就放弃了,一点要争的念头都没有。 为了一些政治资本,得罪未来的皇帝,那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再说了,趁着这个机会跟储君打好关系,那才叫政治资本。 他自己是用不上这一笔政治资源了,等储君上位,估计他都退休了。 但是他还有儿子还有孙子,都是需要这一笔政治资本的。 不过……情况比想象的还要复杂。 储君没等来,二皇子、皇帝的私生子倒是一个接着一个蹦出来了。 罗格总督也不是孤家寡人,自然打听到了一些风声。 皇室的争斗,如同雾里看花,除了少数人,基本上都看不清楚局势。 罗格总督远离本土,自然更看不清楚。 但是他知道,这种事情不是自己该掺和的。 坚定的站在储君这边,才是为臣子的本分。 否则亲近这些麻烦的人物,给子孙后代留下的就不是政治资本了,那是政治炸弹。 更操蛋的是,他也不敢得罪这些家伙,先不说人家翻盘的微小可能,说到底他们也是皇家血脉,说不定哪天兄弟之间就和解了,到时候自己疯狂diss过皇子,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聪明人都不会介入皇家的争斗,那是两头不讨好。 但是罗格总督是别无选择,他人在新大陆,躲是躲不掉的。 好在这几位都算是安分,没有搞事情,也没有来找自己。 相安无事,就是最理想的状态。 当然,这也是李斯特有意为之,钓鱼也该有一个度,这种重臣不能碰,而且也会影响到殖民地稳定。 这种时候,稳定胜过一切。 就算是罗格真有什么把柄落入他手中,至少也能挺到战争结束。 越是小人物,越能快意恩仇。 越是身处高位,越不能肆意妄为。 当然,这种相安无事在李斯特携几位兄弟一起拜访而结束。 新成立的护军指挥部离白银之城有段距离,正好也避免了与殖民地总督府的直接冲突。 权力的排他性,不是上位者想控制就能控制住的。 所以两个集权的机关,最好离远一点。 等李斯特带人赶到白银之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们没有休息了,直接约见了罗格总督。 不用怀疑,以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身份,都能随时约见这位总督大人。 一见面,罗格总督就发现了伯德特骑士。 一个是洛克王国曾经的军团长,曾经驻扎过梅尔根修道院附近,一个是梅尔根骑士团团长。 两人自然是认识的,伯德特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罗格总督没有。 故人相逢,他跟李斯特等人见礼过后,直接就弯腰行礼。 “伯德特骑士!” 这态度,比对皇子都要虔诚。 这是对古典骑士、上帝信徒的尊敬,尤其是老一代的贵族官员,很多都还记得曾经的上帝骑士。 伯德特老骑士站的四平八稳,他对这种待遇已经习以为常了。 “罗格总督,没想到十几年未见,我们又成为了同僚。恭喜你在主的注视下,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伯德特的口气很大,但是看罗格总督的表情,显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哪怕他是一地总督,对方几乎是白身状态。 这倒是让李斯特等人刮目相看,他们尊重这位老骑士,但是却不知道他排面这么大。 明明在帝国的历史中,他的痕迹不算多重,仅仅是带领修道院骑士团有过一些耀眼战绩。 但是比起一干帝国重臣,显然这种程度的耀眼是不够的。 帝国大兴,群星璀璨,显然他不是最亮的那颗星。 但是,地位有的时候跟表现没有多少关系。 跟伯德特寒暄过后,罗格总督才歉意的向李斯特等人说:“真的抱歉了,好久没有见到故人,我有些失态了。” “无妨,”汉斯笑着说:“我们也很尊重伯德特骑士,父亲还特意嘱咐过我们,要尊敬骑士阁下。” 伯德特很受用,对他来说精神上的愉悦大过物质上的享受,甚至连名利他也不是很在乎。 当年他选择激流勇退,也是因为不在乎这些东西。 不过越是不在乎名利的人,往往在某些方面格外执着。 要是有人侮辱上帝,伯德特骑士怕是另外一个态度了。 闲话说完,李斯特开始就即将到来的战争与罗格总督沟通。 在新大陆,总督府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总督在军事民生上都掌握着巨大的权力,要是不配合,战争的胜率都会直线下降。 罗格总督倒是公事公办,绝对没有趁机拖后腿的想法,但是更近一层的关系,他也不会逾越。 哪怕伯德特骑士为米歇尔站台,他也绝对不会妥协。 抱歉,尊重归尊重,但现在已经不是上帝的时代了,也不是骑士的时代了。 伯德特骑士,时代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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