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朗兹走进熟悉的治安署,死去的回忆又开始苏醒。 这里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得到消息的老汤姆迎了出来。 两人虽然已经没了仇恨,但是毕竟是有些隔阂的,平时走动也不多。 不过见面之后也不至于给脸子看。 老汤姆甚至眼神中透露着怜悯之色,他以前觉得费朗兹有些废物,丢了佩雷斯家族的脸面。 但是今天这件事让他扭转了看法,摊上这样的父亲爷爷,能长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费朗兹,殿下的命令,先给达维德爵士一点教训,我只能避开身上裸露的部位。”老汤姆压低了声音提醒,这一次殿下是真的发火了。 费朗兹心情沉重,自己表弟是很少发脾气的一个人,今天发火真的很罕见。 不过他能够理解,在即将完婚的关头闹事,不仅是面子问题,也让人怀疑秦的地位。 关键是闹事的是自己的父亲和爷爷,这不是自己人坑自己人吗? 他无法想象,父亲和爷爷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谢谢!”费朗兹道了声谢,然后提出要求:“我要看一眼我爷爷和父亲。” 老汤姆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了,殿下没有禁止探视,而且人家毕竟是一家人。 不过去监舍的路上,他还是没忍住提醒:“其实你现在应该去殿下那里。” “我知道,但是对我来说,家人比前途重要。”费朗兹给了一个幼稚的回答。 但是老汤姆却因此高看他一眼,这个人再坏,他只要有底线,就算是个人。 他摇摇头,自己劝一句就行了,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费朗兹就在监牢外面看了一眼自己父亲,抽了他几鞭子已经停了。 大家都不敢真的将这位爵爷抽死,殿下也只是说给个教训。 实际上费朗兹来的时候,正是医生在为他上药。 因此他就在门卫看了一眼,然后走了。 米哈尔男爵的监牢,则与众不同,堪称豪华套房。 费朗兹只是依稀看到内间的爷爷躺在床上生闷气,安然无恙。 他因此松了一口气,见父亲爷爷安好,便转身离去。 老汤姆纳闷了:“不聊几句?” “不用了,还活着就行。” “那你何苦先来这里,我给你传个话就行了。” 老汤姆纳闷了,这一家还真的都是怪人。 费朗兹跑到秦的住处,但是扑了一个空,从伯爵侍从官的口中得知,秦已经去了皇宫,并且留下口谕,让他去看看老男爵。 费朗兹踌躇了几分钟,最后又原路返回了。 秦则是听了阿尔伯特的汇报,更加清晰的了解了经过,然后就被德里克喊道了皇宫里。 因为米哈尔男爵闹了这么一下,皇宫的气压也有些低,内侍们活动都有些心惊胆战,生怕成了出气筒。 秦感觉到了这份异常,直到看到了的德里克。 “还生气吗?” 德里克见面就问,秦摇摇头,说:“已经气过了,现在只是有点疑问。” “呵呵,你这大舅和外祖父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给了你什么暗示?”德里克笑着说。 秦将阿尔伯特所见说了一遍,然后不确定的道:“这是大舅故意的?” “被阿尔伯特看到他控制不了,但是坚持锻炼他控制的了。 一个贪图享乐的废物,哪能练出一副好体魄? 一个韬光养晦的老油条,也不会坚持锻炼的。” 前一个好理解,酒色财气误人,粘上了再想保持状态,根本不可能。 后一个稍微想想也能理解,都韬光养晦了,怎么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德里克几句话,就让秦感觉脑子都快烧掉了。 这种矛盾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这是你大舅在告诉我们父子,他是故意装傻的。” 德里克一直都知道,这父子两人在装傻。 他们也不是想着掀翻自家统治,只是为了保全佩雷斯家族。 老三一脉出了皇后,已经影响到了佩雷斯家族的权力交接。 不知道多少人心思浮动,想要拥护他这一脉继承爵位。 这种大家族,传承有序远比一时的风光重要。 规矩一旦破坏了,那就再也补不上了。 所以他们装傻,为的是佩雷斯家族,这是牺牲,符合骑士的美德,也符合老侯爵的教导,毕竟也曾经是外出为官的骑士,要是真这么糊涂,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事实是,哪怕佩雷斯家嫡长子自己乱了阵脚,传承依旧是平稳过度,由嫡次子继承。 这些年佩雷斯家族稳稳当当,不能说没有传承有序的功劳。m.biqubao.com “但是他们没有必要在这个关头闹事。”秦觉得不对劲,这就不是装傻了,这是真傻。 “这才是真聪明。”德里克手把手的传授儿子政治的精髓所在。 “这一次,他们为的不是佩雷斯家族,为的是你表弟费朗兹。 费朗兹这小子,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要是没有人护着,说不定什么时候还得栽跟头。 和平年间成长起来的,就是缺了一些气质。 你仔细想想,他们这个时候闹事,是不是在挑战你的威严?” “是!但是为什么?”秦心中最大的疑惑就是这个。 “给你立威的机会罢了!他们挑衅的有多狠,事后你惩戒了他们,威望就有多高。 连皇亲国戚、皇后的血亲都能下手,下一次别人再想挑战你的地位,就要多想想了。 你要是狠不下手,你这大舅子怕是还有后手,非要找机会暗示你一下。” 卖人情要是别人不知道,岂不是白卖了? 这就是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这父子两人是有大智慧的。 看似荒诞不经,但是这些年父子两人吃吃喝喝,日子过得比现任佩雷斯侯爵还快活。 找个机会卖个人情,连下一代的前途都安排好了,谁有他们算计的精明? 秦终于想通了,这里面的道道让他头晕,也有些不满:“他们就不能直接跟我说吗?我又不是薄情寡义之人。” 德里克盯着秦,最后总结道:“有付出才叫人情,否则叫施舍,人情你是要还的,施舍却随时都可以收回。 他们宁愿吃苦要一份人情,而不是你这个晚辈的施舍,你明白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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