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站在白银商行门口，这是一家白银绅士们集资的商行，整整半条街都被他们买下来了，气势非凡。 哪怕在帝都，拥有这种财力的人也不多。 不过商行刚刚低调的挂牌，倒是一个生意都没有做过。 几位白银绅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跺跺脚，硬咬牙忍住了。 虽然这几年都发达了，没有再吃过苦。 但是所谓的白银绅士，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哪一个不是从泥潭里爬起来的。 这点苦头，咬咬牙就过去了。 没有人抱怨，这是古德最满意的地方，自己的盟友们或许有各种臭毛病，但是在新大陆那种地方淘汰出来的，就没有一个笨蛋。 到了约好的时间，一辆马车缓缓的驶来。 地上的积雪早就被白银商行的雇员扫干净了，但是车胎上还是带着一些白雪。 在汽车逐渐流行的现在，也就是一些贵族还坚持乘坐马车。 跟普通人乘坐的马车不一样，这些用名贵木料，精工巧匠打造的贵族车驾，价格未必比一辆汽车要低。 而且四匹没有杂色的白马，肩高过人，威武雄壮，马蹄铁在石板路上，哒哒的非常悦耳。 赶车的车夫腰杆笔直，穿着比普通中产都要好。 娴熟的技艺，让他轻松的驾驭着马车。 吁！ 马车正好停在门口，按理来说应该有侍从拿来下马石，但是车子的主人自己推开木门，从车上跳了下来。 古德最近狠狠的补了一课，这一幕看的他眼皮一跳。 那些传统贵族，喜欢用下马石。 但是北地贵族是例外，他们更喜欢标榜勇武，维持着贵族体面的同时，又处处彰显与众不同。 曾经被洛克贵族们嘲笑的野蛮行径，如今反倒是成了北地贵族的荣耀。 至于达古那样的新贵族，更喜欢骑马独行。 显然，来人是北地贵族。 虽然马车上没有明显的徽记，但是无论是屁股上印着军马烙印的四匹高头大马，还是车厢暗沉的木质，或者是车轮上隐约的徽章痕迹。 无不表明着对方的身份——佩雷斯。 这是一位侯爵家族的直系成员，否则绝对不敢用这样的车驾。 古德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让脑袋清醒一点。 他现在非常感激达古，这位大人是真的厚道，没收钱不说，做事是真地道。 如今这世道，这种厚道人已经不多了。 古德已经迎上去了，虽然他的资产是费朗兹的千百倍，但是地位反而不如人家。 看似风光的白银绅士，都用不到帝国中枢或者总督出手，只需要白银城主一纸文书，就能将人擒拿入狱。 也就是殖民地需要他们盘活经济，否则早就宰了吃肉了。 也正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们才急着找人投靠。 毕竟达古这样的老实人不多，他们都是做好了被人刮一层皮肉的准备。 因此古德姿态放的很低，好不容易遇到达古这样的靠山，给自己指了条明路，可不能糟蹋了。 不就是低头吗？当初从老家飘到新大陆，低头的时候多了去了，垃圾堆都捡过饭吃，有什么不能低头的地方？ 费朗兹跳下马车，他今天穿的很利索。 内里是最新的绒衣，中间套着一层毛衣，外面还裹着一层皮衣。 这皮衣用的是熊皮，是家族骑士进山打猎得来的好货色，寻常人都没资格穿。 而且做衣服的都是世代为佩雷斯家族服务的裁缝，手艺没得说，各自细节处更是讲究。 一代代人专门做这行当，自然是精益求精。 在平民吃饱还不过十来年的时代，最好的手艺人都集中在贵族手里。 贵族，不仅仅是一个称号，也是底蕴。 大到国家大事，行军布阵。小到吃穿住行，都有讲究。 一代代积累，知识垄断，权力垄断，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打破天堑的。 费朗兹就是这样的典型例子，靠着佩雷斯家族的庇护，能够学到许多普通人一辈子学不到的知识。 哪怕落魄到外面招摇撞骗，佩雷斯家族的头衔也能带来巨大的助力。 同样一件事，古德这种人有钱也办不成，但是费朗兹刷脸就能办成。 当然，费朗兹也带着一丝傲气，那是统治阶层对被统治者的傲慢。 他是不知道谦逊吗？不，他只是不屑。 为什么有些贵族总是会干一些普通人看起来很傻的事情，真是没接受良好的教育，还是说他们更傻？ 都不是，只是傲慢而已，不屑于掩饰，不屑于低头。 费朗兹看古德等人，就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在皇子面前，我唯唯诺诺，在权贵面前，我平辈论交，但是一群商人……肥羊罢了。 要不是知道自己表弟的性格，他觉得来钱最快的办法不是做生意，而是直接找几个肥羊抓起来，拷打一番自然就有钱了。 好在他脑子没昏，知道这样干了，百分百是自己被绑起来，给送回家被拷打一番。 而且这些商人能找到表弟那里，显然也不是一点跟脚都没有的。 费朗兹傲慢归傲慢，面子上还是尽力维持一点体面的。 跟古德等人互相介绍了几句，一行人赶紧进了屋子，这个时间点外面太冷了。 贵族气可挡不住寒气。 来之前，秦只是告诉他古德等人的来历，其他话一句没说。 费朗兹对他们的背景很好奇，又不愿意露怯。 在屋内坐下后，他假装打量装饰的虎头标本，随意的说：“我家表弟说几位老板有门路弄到新大陆的货物？ 不知道有哪些种类，能送到哪一步？” 这外贸生意，不是你有货源就能做的。 没关系的，连新大陆港口都出不去。 好在古德等人也不是一点势力没有，至少在新大陆是吃的开的。 “奴隶、宝石、金银皮革或者是矿石，都能弄到，数量很多。 但是大部分东西，只能送到白沙群岛，爵士您有办法接货吗？” 费朗兹轻轻一笑，尽显傲气：“没有我接不了的货，只是需要注意那些大人物的想法罢了。 这样……我最近打通了奴隶贸易这条线路，那些大人物同意我进入这一行，你们能提供多少份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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