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纳德矿山集团就是一个独立王国,财税、人员、乃至后勤都有单独的渠道。 所以中枢趁机安插一些人手是正常的。 这是必要的制衡,属于常规操作。 布拉克特意邀请达古走这一趟,本身也想当面沟通。 若是没有出事还好,一旦出事……矿山武装就是一大助力。 达古听完,询问:“你这边大概有多少人?” “各地散落的武装人员有一个师团,另有一个师团分三处驻扎,以团级单位为主体,战斗力可以保证。 所有装备都是从本土运来的,团级单位都有重火力支援,还有一个单独的重炮团两个普通炮团。”布拉克颇为自豪,这些家底可都是自己一点点攒下来的,也就是矿山集团每年利润巨大,否则根本养不起。 达古也是吃了一惊:“这是一线师团的配置了!” 他常年在军中,对大夏帝国的装备情况了如指掌。 这种火力配置,一点都不比一线师团差了。 而且换成三年前,很多一线师团都没有这种配置。 由此可见,加纳德矿山集团的豪气。 这么大的一股武装,要是出现问题,是真的能闹出大事情的。 目前唯一的缺陷,可能就是矿山武装没有经历过大规模战斗。 不过人员素质有保证,武器跟得上,基层军官来自退役军官,战斗力怎么都不会差。 布拉克是又喜又忧,向达古诉苦:“正是一线师团的配置,所以你该知道我的压力有多大了吧? 我每天一睁眼,就怕出现意外。 到时候自己身死还好,耽误了军国大事,那才是万死难辞其咎。” 巨大的责任,压的布拉克喘不过气来,否则他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 达古有那么几分怜悯,这压力确实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 不过对他来说,这是个极大的好消息。 关键时候,这两个师团是能够起大用的。 手上有兵,心里不慌,就算是出现意外,他也有信心镇压。 “布拉克总管,你先调动一支轻步兵团给我。”达古请求道。 布拉克倒是有些犹豫:“调人简单,可这样一来不是暴露了吗?” 若是有心算无心,他甚至有信心掀翻皇家第一军团。 现在也没有什么危险,他觉得继续潜伏水下更好。 达古闻言笑道:“总管先生,你太低估帝国的军人了,真以为你这些人能瞒得住第一军团那边?” 布拉克将皇家第一军团当作假想敌,以防不测。 但是人家恐怕也是这么想的,就怕矿山集团出现问题。 彼此制衡,彼此监视。 矿山集团这些家底,怕是第一军团那边一清二楚。 要是布拉克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大军分分钟就能精确打击。 当局者迷,也就布拉克自己觉得能隐瞒过去。 此时被达古点破,他才恍然大悟。 “也对,是我太自信了,留在军队的袍泽,一个比一个厉害,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布拉克深刻反思,肯定是跟工具默接触多了,所以脑子有些不好使了。 达古笑而不语,他没有等步兵团到位,直接赶往白银之城。 至少从目前来看,巡视的目的达到了,而且并没有引发太大的反应。 中枢不希望新大陆乱起来,他们自己也一样。 一个初生的帝国,战斗力正在巅峰,没有人头铁的想试试铜头子弹硬不硬。 达古马不停蹄,赶完白银之城,想尽快将整个殖民地走一遍。 在入城前,一队骑兵将他悄悄截下来。 “天使先生!” 罗伯特将军精神奕奕,一身戎装,显得非常勇武。 达古身边的老兵们,自然而然的摆出防御姿态,就连侦查处的探员,也紧张的掏出了短枪。 达古倒是非常镇定,罗伯特就算是想要造反,也不会亲自来狙击自己。 他挥手示意身边的人放下枪支,笑着问候:“罗伯特将军,您突然出现在这里,是想做什么?” 声音里带着几分质询,毕竟从行为看,罗伯特的行为非常鲁莽失礼。 “抱歉,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罗伯特将军先道歉,然后才道明来意:“您刚刚去了矿山集团,可能还不知道,根据我的查验,这些年布拉克养了一批武装人员,规模庞大不下于两个师团。 我查询过军部的记录,并没有这些军队的编制。” 达古看着他,这是装傻还是真傻? “罗伯特将军,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如果有发现,可以通过军部的渠道上报,会有人来调查的,而不是来我这里打小报告。” 达古虽然莽,却不傻。 两相制衡的制度,他不信罗伯特不清楚。 而且就算是有疑问,这么多年通过无数的渠道可以反应,不至于没有一点风声。 既然上面没有反馈回来,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罗伯特将军讪笑,天使的态度有些出乎意料。 “天使,我绝对不是打小报告,只是想提醒您,布拉克说的话要三思,新大陆这边情况很复杂。” “好,我心里有数,多谢将军提醒。” 相比矿山集团的武装,皇家第一军团的情况,达古心里一清二楚。 从人员编制到武器配备,对中枢来说没有秘密。 虽然罗伯特所说好像有些道理,布拉克好像也有说谎的可能。 但是……他觉得罗伯特有问题。 太不正常了,堂堂一位军团长需要这样鬼鬼祟祟的来找自己? 说的难听点,整个新大陆殖民地,第一军团才是唯一的野战军,谁都可能害怕,唯独罗伯特不应该害怕。 达古以审视的目光看着罗伯特将军,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突然,他出手按住罗伯特的肩膀。 “将军,既然来了,麻烦你待在我身边一段时间。” 第一军团若是有问题,绝对不会是从上到下的塌方式腐败。 作为帝国正式军团,中枢的控制力超出想象。 这是一个老行伍的自信。 所以,先控制了罗伯特再说。 后者根本没想到达古会出手,想反应人已经被控制住了。 他的随从刚想动手,老兵们已经将枪口顶到了脑门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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