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刚过,伯爵夫妇就带着儿子开始参加各种亲民活动。 这是延续了十年的惯例了。 普兰城虽然是当世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可是快速发展期间也带来了很多问题,比如说贫富差距。 穷人是避免不了的,各种天灾人祸也会带来一堆穷人。 换成以前,这种下层人死了也就死了,哪一天没人死亡。 可至少在北方公国,公爵夫妇每年都会过问类似的事情,不至于出现大规模的死亡事件。 贫民窟,破烂的街道,腐臭的水沟,哪怕提前有官员派人打扫过,一样掩盖不了所有痕迹。 公爵夫妇的车驾到达这里,一堆内卫提前开始警戒,各个官方报纸的记者云集。 “从这里开始吧。” 德里克深吸了一口气,腐臭的味道让胃部隐隐翻涌。 他知道底下官员已经提前打扫过了,可脚下的地板坑坑洼洼,水沟里浸透的臭味也是洗不掉的。 跟前世比,至少河道贴大理石,提前一天重新装修的行动力是没有的。 两个小家伙好奇的左右观看,陌生恶劣的环境让他们安静了许多。 负责这一片的官员额头冒着冷汗,将罪责全都背在身上:“公爵,都是我们失职,没有安顿好市民。” “不,是我的错,不能让所有人过上好日子。”德里克当着所有人的面,牵着秦的手:“你们兄弟俩要记住这个世界的模样。” 更多的道理说了小孩子也不能理解,但是至少让他们看到这个世界的全部,不至于出现何不食肉糜的笑话。 然后,公爵夫妇开始给贫困家庭送粮油。 今年的亲民活动更进一步,选的都是极端的例子。 缇欧娜也有些扛不住,要不是有德里克在前面顶着,她怕是早就走了。 屋内,德里克毫不嫌弃的握着卧床老人的手,听着他的抱怨。 不断的倾听,没有做出承诺。 一家又一家,一天时间都这么过去了。 一开始大家以为只是作秀,可作秀做到这个程度,也让人分不清真假了。 倾听到的一些建议,有合理的也有不合理的,德里克没有任何表态,但是会继续跟进解决。 结束之前,所有随行人员被集合在一起,听公爵阁下训话。 “我知道最近很多人急着改换国号,不过对于我们基层官员来说,应该更多的关心平民的声音,这个国家不是属于我的,也不是你们的,是属于所有人的。 我会看着你们,所有付出的,我都记着。 ……” 第二天,报纸开始系列报道。 这个世界的贵族也会表示亲民的一面,以此来收拢人心。 可是德里克无疑是做的最细节的一个,加上铺天盖地的宣传,打造公爵家族的人设。 而且这也是一种教育,不至于养出一堆蠢货。 这还是第一步,接下来,照例的下地务农,走访各地。 整个新年之后的两个月,公爵一家频频出现在报纸头条,也适当的将国内各个阶级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这一手效果很好,随着报纸宣传推进,公爵家族的声望已经达到了巅峰。 与此同时,改换国号的流程也在继续。 约翰大主教也再次离开教会,来到普兰城。 他这几年来回奔走,在各地教会和修道院之间来回,协助国家宗教思想的统一,稳定宗教的局势。 这种工作,等于是在看不到功劳的领域奋斗。 但是对约翰大主教来说,却非常开心。 因为太忙,以至于来普兰城的时间很少。 但是每一次来,他都会到哈德利大学看看。 大学门口,摆放的不是公爵的雕塑,反而是他的。 铜制的雕塑保护的很好,没有太多痕迹。 约翰大主教驻足观看,是人都会有需求物质上的需求没有,精神上的需求有。 看了一会,他才迈步进入哈德利大学。 每年都在扩建的大学,已经无比庞大。 里面的各个学院,约翰大主教甚至已经看不懂在教什么了。 但是他依旧开心。 最后看完神学院,约翰大主教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他这一趟来,也是为了改换国号的事情。 递交了觐见的请求之后,约翰大主教很快就见到了德里克。 桌子上摆着的报纸正好是公爵一家在田地里拍的照片,最近的报纸约翰大主教也全都阅读了。 再看德里克,面容也成熟了很多,胡茬已经青了一块。 跟十年前比,岁月没有留下太多痕迹。 “公爵!” “约翰大主教,好久没见了。” 两人坐下,比起其他人来,他们之间相处更加特殊。 德里克难得的没有抽烟,保持了一定的尊重。 约翰大主教是个无私的人,是个令人敬佩的人,德里克也认可他。 两人聊了几句,约翰大主教就说明来意:“我听说您要成为皇帝,我是来为您送上祝福的。 而且我有一个想法,您是凡间的主宰,也是神圣的化身,为何不戴上两顶冠冕?” 德里克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认真的询问:“你是说让我重新戴上教皇的冠冕?” “是的,神权与王权统一,您就是地上最尊贵的那个人,统治一切的主人,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约翰大主教是真心觉得德里克该统治大地上的一切的。 这些年,也就是他对德里克信心最足,认为其他王国迟早要完。 从结果论,约翰大主教的猜测没错。 现在,当然要让神的一切归于德里克,顺便完成对宗教的思想统一。 这是一件好事。 德里克明白了,这样做确实有好处。 隐患也有,教皇的尊位早就被削了,后来只有教宗。 现在,要重新恢复神权吗? 他想了想,至少自己是不怕的。 但秦能扛得住吗? 思考片刻,德里克决定接受。 儿孙自有儿孙福,没见过哪一政策能够坚持千百年的,主要还是看人。 守得住最好,守不住也不差这一点麻烦了。 因此,他同意了约翰大主教的想法。 “那就一起加冕,我要做人家独一无二的皇帝。”德里克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约翰大主教也不觉得这是野心,明明是顺应天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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