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曼公爵一路沉默,他总有一种感觉,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征战了。 或许是多年的本能,让他觉得安德烈的计划不靠谱。 如果有的选择,他绝对不会冒这个险的。 可惜……没得选。 “北方公国设下这种圈套又有什么意义?我们不会是笼中的鸟雀,还能撞破笼子不成?” 雷曼公爵苦笑,王国覆灭,不是自己这代人无能,只能怪时代变了。 谁能想到古典主义的战争陡然变化,如今已经是枪炮的时代。 实在是没处说理去。 好在这一路走来,安德烈提供的情报非常有效,直接找到了北方公国军队的薄弱处。 集一国最后的精锐,猛击薄弱之处,进展飞快。 就算是北方公国反应过来,调动军队也是需要时间的。 雷曼公爵一度以为自己的预感有误,可能是压力太大所致。 如今的局势,都不需要安德烈里应外合,就能逼迫西蒙退兵。 只要赢得喘息的机会,也就有了谈判的本钱。 …… 此时,西蒙的军帐之内,巨大的沙盘上插满了旗帜。 大大小小的军官围成一圈,随着传令兵不断进出,调整着沙盘上的旗帜。 “困兽之斗!!” 西蒙如此评价,除此之外也没有任何可取之处了。 什么绝地反击的勇气,在他眼里都已经麻木了。 “就算是赌赢了,又能如何,公国不会妥协。 尔等记住,输了,就卷土重来,打到对方服为止。 越是反抗,就越要让他去死。 敌之英雄,我之仇寇,没有妥协的可能。” 西蒙斩钉截铁的声音里,蕴含着浓浓的杀机。 什么惺惺相惜,那是不存在的。 越是英雄了得的敌人,越要抹杀了去。 哈勃子爵听得头皮发麻,这举国上下的杀意好重,正常人不是应该妥协吗? 当然,他万分庆幸自己的选择没错,自己可不想当什么英雄。 “正好,在这里歼灭狮鹫王国最后的精锐,最好在新年之前,向公爵报喜。”西蒙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很多人这才恍然大悟,折腾了这么半天,原来仅仅是拍公爵马屁啊! 要是换成亡国之君,这种行为可以骂他穷兵黩武。 可要是开国之君……那就没事了,这叫做霸气。 雷曼公爵等人,自然是体会不到什么叫霸气的。 眼界不同,自然看到也不同。 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冒险行为将王国提前带入了深渊。 在接近西蒙大营的地方,他们遇到了强大的狙击。 按照情报仅仅只有一个团驻守的最后一处阵地,突然冒出来上万人的军队。 以逸待劳的北方公国军队,不仅有着完善的防御,各种重武器也是尽情的使用,一点不怕后勤补给跟不上。 雷曼公爵还抱着微弱的希望,希望这仅仅是一个意外。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侦察兵带来的糟糕情报。 “公爵,我们后路被堵住了。” “左翼有至少两个师团在朝我们运动。” “右翼已经打起来了,是北方佬。” 一个个坏消息如同雪花一样飞来,他甚至看到了一些熟悉的旗帜。 这是狮鹫王国叛变过去的贵族,他们也加入了围剿战。 雷曼公爵眼红了,他知道安德烈那里肯定是出问题了,否则这些叛徒不会出现在战场上。 不到半个时辰,他们从进攻的一方,就沦为被围剿的一方。 各种型号的大炮都对着他们猛轰,就像是炮弹不要钱一样。 尤其是狮鹫王国叛逃过去的贵族,一个个猛的像是战神在世,拼命的攻击,试图取得一点战功。 雷曼看得吐血,好多家伙在狮鹫王国都是以胆小怯弱闻名,可投降了北方公国,打起自己人来却这么狠。 他恨不得将这些混蛋枪毙一百遍。 可事实是,这一支精锐军队不断死亡,被压缩到了极致。 此时已经有零星的枪弹落在雷曼公爵身边,要不是侍卫围着他,他可能也中弹了。 “活捉雷曼,我赏一万金币。” 哈勃子爵兴奋的大喊着,钱他不缺,可功劳他太缺了。 其他人一听,一个个都气的跳脚。 “我出三万金币。” “五万!!” “十万金币!” 哈勃子爵想要功劳,可其他人更想要投名状。 钱财是身外之物,保住了地位权势,以后还怕赚不到钱? 这些人直接派人在前线大吼大叫,就想买一个未来。 雷曼公爵听到了,反而笑了:“没想到,我的命这么值钱。” 多么屈辱啊! 堂堂公爵被当众叫价,他心里的悲愤难以描述。 眼看着自己的亲卫已经开始参加战斗,雷曼公爵冷静的抽出配枪。 “一死而已。” 堂堂公爵,这点勇气还是有的。 “公爵大人,我们护着您冲出去。”忠诚的侍卫大喊,依旧没有放弃希望。 “不,”雷曼公爵摇头:“没有意义了。” 他扣动扳机,然后从战马上落下。 突然的枪声在战场上一点都不起眼,唯有战马感觉到了背上的主人跌落在地。 它围着尸体踱步,伸头想要唤醒主人。 侍卫们悲愤的痛哭,将雷曼公爵的尸体平放,然后提起枪冲了出去。 很快,哈勃子爵的人冲到了雷曼公爵的尸体面前。 最后的侍卫开枪反击,双方一阵互射,纷纷倒地。 等哈勃子爵等人亲自赶到,看到的就是雷曼公爵的尸体。 “是自杀的。” 大家都感到遗憾,这么好的投名状没有了。 “还有王室,西蒙将军说了,新年之前结束战斗,为公爵贺。” 所有人眼前一亮,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 …… 狮鹫王室聚在一起,老国王已经很久没有召集王室一起饮酒了。 虽然食物酒水都还算美味,可众人都没有心情品尝。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吃喝吗? 老国王举起酒杯,年迈的狮子还有几分威严。 “喝酒,莫不是看我老了要死了,连杯酒都不陪我喝了吗?” 这话就有些重了,虎死威犹在,何况老国王手里还握着一支军队。 众人纷纷仰头喝下杯中酒。 老国王显得非常开心,不断举杯:“今晚畅饮,等会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有心思机灵的马上联想到雷曼公爵出征,算算时间应该有消息了,难道赢了? 看老国王的模样,应该是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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