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寒风阻止不了市民上街，普兰城这两年的空气环境越来越糟糕。 雾蒙蒙的天气让人非常不适应，灰尘也格外多。 不过现在的人还没有意识到空气污染的危险，工业发展带来的利益才更重要。 甚至多少人羡慕普兰城的雾气，这就是时代的特征，代表着文明的标志。 公国九年即将结束，好消息是一个接着一个。 狮鹫王国已经奄奄一息，虽然到处都是挣扎的旧贵族军队，可已经组织不起来大规模的反击了。 西蒙下手非常狠，杀的一个血流成河。 或许是久远的记忆被唤醒，报纸上多了很多谴责的声音。 一大堆传统贵族花钱在报纸上打口水战，谴责这种暴行、屠夫、刽子手。 市民们就当看个热闹，大多数对贵族的态度是中立的。 正规的主流媒体，这种口水战顶多占据一些次版新闻。 今天的主版头条，是殖民地总督小杰费里斯伯爵站在汽车踏板上拍摄的照片。 黑白色的照片难掩总督阁下的意气风发，身后大片的田地，更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公国十年即将到来，人口潮已经初步来临。 十来岁的半大孩子，已经能够承担一定的劳动。 街面上的半大小子到处都是，一些有远见的家庭已经在囤积土地和房屋。 当然，更多的百姓看不到那么远，顶多是羡慕一下殖民地的土地政策。 然后该讨论今天的菜价讨论菜价，该议论国家大事议论国家大事。 哈德利大学内，穿着厚厚羊毛外套的学生们更是精神。 作为这个时代的最高学府，只要能考进来，基本上不用担心衣食住行的问题。 能够吃饱穿暖，自然能够更投入的学习。 所以学术氛围非常浓郁，对国家大事的关注也非比寻常。 这不，一部新的知识产权和保密法案颁布，马上引发了热烈讨论。 “学术应该是自由的，政府限制知识的流动是错误的，我们应该上书建议公爵废除新法案，保护知识自由。” “不不不，我觉得学术成果应该得到保护，否则岂不是人人可以窃取学者的成果，这不公平？” “那保密法案怎么说？” “有些产业和技术需要保密，否则被外国人学走了怎么办？” 学生的争论激烈，不过气氛还是很好的。 虽然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又有人提起一件大新闻。 “听说要组建新的高级学府，你们谁有兴趣去任职吗？”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新建几所工业、机械学府，我们学院的教授会过去主持新学府的建立。” “是啊，现在学校里很拥挤了，我今年毕业准备去试试，说不定能够直接得到一个教职。” “我已经接到一家保密机构的邀请函了，就不去凑热闹了。” 学生们满怀憧憬，从大学毕业后，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他们都是掌握了高等知识的稀有人才，如今公国方方面面都需要人才，可以说相当抢手。 否则也不会新建新的高级学府，还不是人才不够用。 没人注意到，几个披着麾衣的游人在外面驻足，刚刚才悄悄离去。 天上飘着小雪，不影响外出活动，反而增加了几分趣味。 德里克漫步在校园之内，这里的环境他最喜欢。 新的高等学府计划是整个国家上上下下一起推动的，是内部的需求。 随着公国的机构完善，各方面都权力已经有了一个固定的划分。 除非德里克重新分配，否则很难短时间出现变故。 稳定的政治结构，权力也带来义务，对德里克来说，已经省心很多。 这个国家已经可以自己运转，而不需要时时刻刻的盯着。 所以德里克空闲的时间慢慢多起来。 西蒙还在前线追杀剿灭狮鹫王国的贵族，陪着他的也就维鲁特和赶回来国内的阿德里安。 三人漫步在校园里，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换成十年前，哪个能想到会有今日？ 世界变化太快，虽然一些偏远之地还以为处在三国争霸时期，但是南方大陆的主要地区都已经落入北方公国手中。 一个统一的国家已经成为定局，所有人都看清了大势。 时代的车轮滚滚而来，一切逆行者都会被碾碎。 “公爵，公国十年是个特殊的年份，等西蒙那里大致结束，可以准备更改国号了。”维鲁特笑着劝说。 实际上这种声音每年都有，前几年大家还喊着要改为北方王国，每年的建议书都能堆成山。 要不是德里克压着，硬是没有同意，早就闹翻天了。 不过眼下是压不下去了，君主也要顾及名义，何况都完成千古未成之伟业，还叫公国也太不合理了。 德里克明白，所以这一次他松口了：“不是我不同意，你看现在是不是一次到位，自己称帝国即可，省了一次麻烦。” 这话放五年前说，都有人觉得狂妄自大。 但是如今说出来，却那么合情合理。 维鲁特笑了，别人他不信，公爵他还不信吗？ 或许五年前公爵就算到了今天呢？ 此时听到公爵松口，竟然有一种水到渠成的感觉。 “那我明天就给报纸透露一点消息，让大家新年先乐呵一下。”维鲁特笑着说。 “随你。”德里克不在乎。 几人说着闲话，倒是悠闲自在。 一直到中午，在学校里吃了一顿饭，才各自散去。 毕竟都不是浪荡少年了，都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维鲁特坐上马车，四匹黝黑的战马拉车，在雪地里依旧走的稳稳当当。 车厢里温度很高，他甚至要脱去衣物。 今天陪着公爵走了一趟，倒是意外得到了个好消息。 “北方帝国吗？不知道以后史书上会怎么为我提笔。”维鲁特笑了。 别看他才三十出头，却已经完成了大多数一辈子达不到的成就。 要不是有一堆同僚以及公爵在前，他的人生堪称奇迹。 一个男爵继承人，能够带着家族一路狂飙，如今掌握一个帝国的陆军，辉煌的堪比过去的国王。 以他如今的地位，只要忠诚，就能为家族留下庞大的政治资源。 子孙后代哪怕躺着吃老本都能吃几百年，所追求的已经不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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