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鲁特翻看陆军部积攒的文书,对如今的军队情况才有了一个大概了解。 他虽然一直在军队里来来回回腾挪,对各方面都比较了解,可毕竟有狭隘的地方。 直到看到陆军部的文件,他才知道一些隐秘的细节。 “贵族军官数量这么少?竟然不足一成。” 这是维鲁特感觉到惊讶的地方,他平时接触的贵族军官很多,平时也能感觉到贵族军官的势力,所以一直以为传统贵族在军队里的比例不低。 当然,这是指从洛克王国时期就存在的贵族家庭子嗣,或者现在有封地的贵族。 那些应功封的贵族头衔不算,否则人数就太多了。 可在不知不觉间,传统贵族的比例已经很低,看似烈火烹油,实则不久矣了。 而且……新封的终身贵族太多了,大大稀释了贵族的含金量。 整个贵族阶层是在不断扩大的,可相对的权力更加分散。 借着公国扩张的机会,过渡的非常低调。 最关键的是,陆军部为什么有这么详细的统计,而且还特意让自己看到? 无缘无故谁会统计这种东西? 维鲁特不相信巧合,大多数巧合都是蓄谋已久。 有这个能力做到这一点的人很多,可有这个动机的只有一个人。 公爵真的要对贵族下手呢? 维鲁特抽了几根烟,觉得不大可能。 当然,一切还要看具体情况,说不定上面那位想法变了。 收起文件,他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接下来要好好观察揣摩了。 眼下他手里其实有两个问题,第一个当然是破灭狮鹫王国这个大事。 另外一个……踏马的劳伦斯这个家伙想干什么? 看到从公爵那里转下来的批文,维鲁特一阵火起。 在其位谋其政,既然当了陆军部部长,他就要为整个陆军部的利益考虑。 而且站在他的角度,殖民地海军司令部要陆军的指挥权做什么? “不行,地面上的战斗我们可以配合他们完成,但是海军插手陆军部的事情不行。” 维鲁特坐不住了,拿着文件就冲出去了。 真要是刚刚坐到这个位置就同意了这个方案,底下人怎么想? 德里克对维鲁特的到来并不惊讶,现在大家都在一起办公,日常见面的次数会更多。 “为了殖民地那件事来的?”德里克明知故问。 “是的,公爵。”维鲁特坐下后就开喷:“劳伦斯这是过度膨胀了,海军就该干好海军的是,否则我们陆军是不是应该组建一支舰队?” 维鲁特合各种道理讲了一堆,引经据典的开喷。 要是劳伦斯站在他面前,说不定就要动手。 说起来了劳伦斯只是一个小字辈,在他面前没什么地位,该怎么喷就怎么喷。 德里克一点都不意外,所以他只是将文件转到陆军部,而不是直接同意。 “既然你们陆军部不同意,那就由你给他回复。”德里克如此道,然后坐到一旁的沙发里,点燃一根烟后询问:“陆军部的工作适应吗?” “还行,打了十几年仗,也该我休息休息了。”维鲁特倒是非常坦然。 “你这个年纪,该回来顾着家里了,而且在一线干一辈子也不是事,回来机会更多。”德里克多说了两句,毕竟是老班底了。 至于贵族的问题,他没说,也暂时没打算有什么动作。 贵族既然存在,那就有存在的意义。 没有贵族也有议员,没有议员也有代表,本质上都一样。 权力的血脉传承,本就是顽疾,几百年一个循环,没什么新鲜事。 就连封地贵族和终生贵族的区别,也只是一个名义,真正的大佬一样能够将政治遗产遗留给后代。 废物一样的继承人,封地一样能丢掉。 他想做的,不是消灭这个阶级,而是打压、分散权力,最终巩固王权。 否则好好的国王不当,难道要搞民主啊? 这些,维鲁特现在不明白,就让他迷糊着,等尘埃落定那天,自然就明白了。 两人聊了一些闲话,维鲁特终究是什么都没有探出来。 等回到办公室,他第一件事就是给殖民地海军司令部回信。 对于侵占自己权力的举动,他直接给予了严历的呵斥。 言辞毫不客气,可不管劳伦斯的感受。 坐到这个位置一团和气可要不得,君主或许不在乎,自己不能不注意。 正好,劳伦斯跳出来就是一个靶子。 等回信被封好,通过国内的邮递体系寄走,维鲁特开始梳理陆军部上下。 …… 狮鹫王国之战,意义上很重要,可实际上高层没什么人特别关注。 一切已经水到渠成,无非就是早一天晚一天而已。 海上贸易线路也彻底统一了,各个船队全都挂上了北方公国的旗帜。 以后南方大陆就只有一个声音,一个人口超过七千万的庞然大物。 对此,来自遥远大陆的白皮佬感觉最直接。 作为肤色不同的异类,他们的感受变化明显。 一个超级大国,一个技术先进的超级大国,一个军队战斗力强强大的超级大国,带来的压迫感是非常强的。 应该感谢遥远的距离,否则他们无法想象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 南方大陆即将统一的消息传到新大陆南海岸,马上引发连锁反应。 各个国家的殖民地风声鹤唳,害怕这个超级大国侵蚀他们的殖民地。 尤其是宝石港的舰队越来越放肆,甚至越过最前方的狮心联合王国的地盘,开始出现在其他国家的海岸线边上。 骇人的钢铁巨舰,带来的压迫感是无比庞大的。 虽然双方的商业通道已经被打通,可正式的官方交流几乎没有。 不同语言、文化和肤色的隔阂,可没有那么容易消除。 尤其是奴役惯了黑奴的白皮,心底的傲慢没那么容易洗掉。 尤其是在本土,或许很多人还以为黄黑一色呢。 不过身处新大陆,这边的官员已经无法再装聋作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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