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油点燃的灯火格外明亮,安德烈伯爵坐在窗子前抽了一晚上的雪茄。 等太阳照常升起,他才从椅子里站起。 彼得早就离开了。 桌子上还放着牛皮纸袋。 跟北方公国合作,就像是在沙漠里的那杯毒药,不喝会死,喝了也会死。 他拿起牛皮纸袋,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酒店。 这座港口城市,因为贸易而快速兴盛。 王室代表的贵族势力,在这里非常弱小。 这是安德烈亲自争取来的,当时可是费了不少力气。 由买办贵族控制的港口,给北方公国的货物减少了大量关税。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促进了商业发展。 不过安德烈清楚,花团锦簇的外表下,是国内资源的外流,而流入的却是工业化加工的倾销商品。 不完全统计,每年从这个港口流出奴隶和人口就超过十万人。 而且某些买办的工业,其实就是矿石冶炼之类的初级加工,最后还是将本国的资源卖给了北方公国。 说起来好笑,北方公国强大的基础,有不少就是狮鹫王国贡献的。 其中……还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呢! 安德烈伯爵自嘲的笑了,比起其他买办,至少自己手里有一支军队。 虽然不知道北方公国为什么卖给自己枪械生产线,可自己要感谢他们。 坐着马车来到会议的地点,安德烈还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 他最后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寻找什么。 很快,他看到了对面的房顶,有几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也在朝他举杯示意。 安德烈伯爵这才走进去。 ……m.biqubao.com 对面的楼顶,彼得正举着酒杯,当看到安德烈伯爵回头的时候,他遥遥敬了一杯。 等看到安德烈伯爵进去,周围还是没什么动静。 他才跟左右的同僚碰杯:“公爵万岁。” 这是胜利的酒水。 无论安德烈做出什么选择,其实都一样。 无非就是安德烈带着买办贵族作为急先锋跟狮鹫王国王室争斗。 或者是买办贵族议会掀翻安德烈伯爵,再跟狮鹫王国王室争斗。 结局都一样,个人或许能够割舍利益,以家国为先。 可一个群体不会。 单独的个体,是无法影响大局的。 果然,半天之后,新的消息从议事厅传出。 不夜港!!! 独立!! 反对王室的昏庸决策,新贵族们要求清君侧了。 有人有钱又有枪的买办贵族们,当天召集私军,驱逐了王室军队。 连夜公国舰队的军舰就驶入了不夜港,市民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阿德里安亲自坐镇,不过他带着大部队依旧游弋在海面上,只是轮流派军舰入港休整。 当听到不夜港的欢呼声,他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这些人没有荣誉感吗?” “部长阁下,他们只是信奉金钱罢了。” 白天还在不夜港游荡的彼得,现在又出现在阿德里安身边。 听到这个意外的答案,阿德里安还是难以理解。 他无法想象,自己有一天忘记荣誉会是什么模样。 当然,还有这第九侦查处的暗探。 虽然彼得他们的工作非常出色,可阿德里安这样的人总会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他们。 “所以,彼得先生,你们的信仰是什么?”海军部长如此问。 对此,彼得面容严肃,非常认真的回答:“大概是……理想吧!?” 不夜港传来的枪炮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冲突还是来了。 狮鹫王国的容忍度显然不高,附近的驻军直接发动了攻击,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毕竟从时间上来看,狮鹫王国的国王应该还没有得到消息。 彼得露出笑容,就是要打起来才对,否则真以为自己是活雷锋,专门为了买办贵族们的未来无私奉献来了? 因此,他转头向阿德里安请求:“部长阁下,希望您必要时提供一些帮助,我们需要不夜港继续存在下去。” “当然,这就是我们公国舰队存在的意义。”阿德里安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维持庞大的公国舰队,可不是当慈善大使的。 强大的武力提供支持,本就是公国舰队存在的意义。 这场战斗比想象的要轻松。 安德烈伯爵麾下的私军不仅防守成功,甚至反推了回去。 狮鹫王国的军队,显然已经烂到了一定程度了。 这不是装备一批枪炮就能解决问题的。 公国舰队的准备,一时半会用不上了。 与此同时,不少沿海的贵族直接造反,加入了不夜港一方。 他们的口号就是放弃战争,欢迎自由贸易。 于是,南方三国中的最后一位,也陷入了战火之中。 而在大陆上,南方贵族和拉德克王子却足够坚挺。 头上没有一个国王管着,加上南方贵族最先开始的海洋贸易,底蕴实在不错。 大大小小的南方贵族疯狂内卷,反倒是弄出来不少军队。 如果北方公国接受投降,或许南方贵族联盟这个不牢固的同盟会很快崩溃。 不过维鲁特强硬的拒绝了一大批投降请求,反倒是促使南方贵族联盟继续死扛着。 不过随着狮鹫王国陷入战火的消息传来,南方贵族还能扛住多久也是未可知之数。 倒是关于圣十字王室流亡海外的传言,很多人发现了新的华点。 …… 查韦斯子爵心情很复杂,自己好久没有踏足南方联盟的核心圈子了。 从大贵族们准备开发新大陆之后,自己就被边缘化了。 如今,随着北方公国的威胁,这些大贵族又朝自己投来橄榄枝。 至于过去的龌蹉,没人再提,也没人担心。 因为北方公国明显是要赶尽杀绝,稍微有见识的都会团结起来。 他们认为,查韦斯子爵能够看明白局势。 自然不需要专门的赔礼道歉,还能省一笔开销。 你看,这些大老爷们多聪明。 “可惜,我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查韦斯子爵心里冷笑,然后面无表情的走进了贝根伯爵的庄园。 这位小王子的外祖父,倒是势力越来越大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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