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侦查处什么脏活都干,彼得经手的也不是一件两件了。 公国背后的阴影,总是要有人承担的。 他本以为针对白人的任务也是这样。 可是翻到最后一看,却又摸不着头脑。 “这不是资敌吗?” …… 桑格再次感觉到了深深的恶意。 北方公国这群混蛋商人,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 一看他这个白皮佬,马上就翻脸。 仗着自己的国家远在天边,压价、鄙视、黑吃黑,各种小动作是层出不穷。 反正白人在附近又没有军队,欺负你又咋了?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赤裸裸的讲究弱肉强食。 桑格几乎是咬着牙跟这些混蛋打交道,好不容易将手里的货出掉了。 亏当然不会亏,这些商人压价也是有底薪的。 当然,别以为他们是良心发现了,这仅仅是本地商会的约束。 不让双方都有赚头,下一次别人不来了咋办? 一顿饱还是顿顿饱,这似乎不难抉择。 不过赚钱对桑格来说是次要的。 他的目的是打探情报,窃取知识。 虽然市面上有不少书籍流通,可真正核心的技术可不好找。 对于一群学渣来说,翻书也找不到正确答案。 想要拉关系,一些商人看在钱的面子上愿意。 另外一些官员收钱的时候一点不手软,干事……这种事他们也没有这个能力。 关键是,桑格不敢直说自己的目的,否则肯定要暴露。 倒是待的时间久了,北方公国各种好玩的东西他们见得多了。 这种情况下,彼得由突然出现在桑格面前。 本来彼得只是顺手布局,等着对方来联系自己。 不过接了任务之后,桑格出于某种顾虑,根本没敢试探他。 彼得当然不可能干等着,于是稍微修改了一下计划。 啪! 几本书直接拍在了桑格面前。 后者努力学习,说话已经差不多了,文字却还欠缺了一点。 不过书籍的名字他倒是能够看懂……《蒸汽起源》、《机械动力》…… 桌子的都是书籍,还是那种外面很难买到的书籍。 桑格脸色僵硬,就像是被抓住了要害一样恐惧。 “桑格船长,你们在找这些书籍?” 彼得点燃了一根香烟,从嘴里吐出一个圈,貌似嚣张又放松。 “嗬……嗬,”桑格大脑飞快思考,临时想了个借口:“是啊,听说机械之道非常神奇,我很好奇想看看。” 彼得没理他,直接盯着他慢慢的抽完一根烟。 看了一圈,没有烟灰缸,果然是海外来的蛮夷。 彼得随手将烟头按在桌子上,火光迅速熄灭,也给桌子留下了一个黑色印记。 “这话骗骗小孩子还可以,也不是什么违禁的东西,至于吗?” 桑格不回答,书籍自然不是违禁品,这方面北方公国管的非常宽松。 可一旦承认,几乎是坐实了自己的目的,以后别想继续窃取技术了。 “呵……跟我玩这套?”彼得很无礼的用手指着桑格船长,露出了之前不曾暴露的粗鲁:“不就是想窃取技术罢了,真以为这是什么秘密?” 桑格认认真真的看着彼得,从对方的语气里看出来一些问题。 之前那个彬彬有礼的彼得先生彻底变了,粗鲁到了极点。 他在分析这种变化的原因。 是抓住了自己的把柄,以为不需要再伪装了? 很有可能。 可为什么还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不是直接带人来抓自己? 想到这里,桑格不紧不慢的说:“彼得先生,您误会我了,我只是一个有些好奇心的商人。 而且贵国似乎不限制学术交流,据我所知其他国家也学走了很多先进技术,所以……这是针对我的吗? 彼得又抽出一根烟,划亮火柴,似乎神色也随着火焰变化起来。 “你看这烟,味道非常好,可一盒就是一枚银币,我一个月工资才几枚银币?差点都抽不起了。” 桑格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也舒展开了。 可他也怕是钓鱼执法,所以依旧沉默。 彼得似乎越发暴躁,最终还是他自己打破了平衡。 “好了,我没时间跟你打哑迷,这几本书加上一个初代蒸汽机,换五万金币……干不干?” 果然,是为了钱。 桑格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这天下还有不偷腥的猫吗? 谨慎的他依旧口风严实:“我只是一个商人,不会做任何违法的事情,先生。” 彼得更加不耐烦了,直接站起来,架着香烟的右手挥舞着。 “违法的事我也不做,这蒸汽机是淘汰的废品,几本书更是能够在市面上买到。 蒸汽机的一应手续我都有,可以随意买卖。 你说你是商人,那这就是一次商业活动,相信你的国家应该有人会对这个铁疙瘩有兴趣,要不要买回去?” 手续合法,怎么可能不合法,那是自己出的手续,自己盖的章,比真的还真。 桑格终于松口了,小心翼翼的回道:“只要赚钱又合法的生意,我都愿意做。” 若是不合法,那就是你们钓鱼执法了。 五万金币,对很多小贵族都是不小的数字。 两人交涉半天,终于达成一致。 桑格跑了一圈,带来的货物早就卖掉了。 五万金币,几乎就是卡着他的余额报的。 虽然多,但是值得。 据他所知,蒸汽机发展也就这两年。 拿到详细的技术书籍,又有样品在手,他相信联合王国的学者们很快就能推陈出新。 不需要多久,以整个联合王国的实力,就能快速追赶上北方公国。 到时候大量的铁甲舰下水,就能占据新大陆了。 两国太远,短期内开战是不现实的,他们的目的都是新大陆这块资源产地。 当天晚上,一个原始的蒸汽机就送到了船上。 桑格也很干脆的就掏了钱,区区五万金币算个屁? 技术,技术才是最重要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回到联合王国,接受女王的嘉奖,走向人生巅峰了。 拒绝了彼得护送的建议,害怕被人黑吃黑灭口的桑格连夜跑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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