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长看到了士兵们的表情,都是一群生瓜蛋子。 自己也是。 他是步兵训练班出身的,没有经历过战争。 不过名义上,他也被授予了北地骑士勋章。 摸了摸塞在胸前口袋的铁家伙,想起自己曾经贫穷的家庭。 还记得十年前的冬天,全家都缩在漏风的木屋里。 为了交够贵族老爷的田税,爷爷在那一年冬天饿死了。 然后就是公爵来了……一团长眼神坚定起来。 “为了公爵。” 他挺身而出,站在最前排。 “跟我一起冲锋,训练的时候都见过,怕什么?要炸也先炸我。” 死固然可怕,可活在人间地狱更可怕。 炮弹还能狠过税务官的鞭子? 说完,他带头走在前面。 一团的士兵不再犹豫,长官都走在前面了,还怕什么? 炮火声中,陆续遇到了一些敌人。 士兵们举起步枪,远远的就将他们击倒。 等他们逼近居住地核心区域,炮火终于陆续停止。 被打懵掉的蛮人,转眼又看到大批敌人出现在眼前。 没有任何组织,也没有多少抵抗意志。 零星的小股反击,直接淹没在枪声里。 所谓英勇的部落战士,大多数连敌人的衣角都碰不到,就直接倒在了血泊里。 时代……变了。 “跪地不杀,跪地不杀。” “都躲在帐篷里,不要出门。” “北方公国第二师在此,投降不杀。” 第一旅的士兵大多是蛮人,所以根本不存在语言障碍。 带着口音的劝降语,极大的瓦解了抵抗意志。 不到一个小时,偌大一个部落直接瓦解了。 当达古踏足科里部落,士兵们已经在忙着救火。 大批冷兵器被堆在一起,像是一堆废铁。 科里部落的战士一群群坐在地上,举着步枪的士兵在周围警戒。 只有零星的枪声提醒着众人,这是在战场上。 第一战……大获全胜。 第三天,大部队才陆续抵达科里部落。 第二旅击溃了附近的所有部落,一支成建制的抵抗军队都没有了。 北方公国入侵的消息,也彻底传遍蛮人王国。 对此,整个蛮人王国风雨飘摇,各怀心思的头人们四处串联。 这几年,北方公国的软性入侵一直没有停止。 大多数蛮人都知道隔壁邻居的存在,不过对头人们来说,未必是好事。 所以没有几个主动来投降的头人。 不过这一切在维鲁特看来,只是即将迎来末日的败犬。 这几年南方三国都在或多或少的学习北方公国,甚至连火器化部队都训练了一批。 唯有蛮人王国动作最慢。 这还要感谢德里克的帮助,否则蛮人王国当初席卷了大量人口和土地,也是一个有着四五百人口的大国。 最重要的是,没有了掠夺获得的资源和人口,蛮王完全无法压制蛮人的各个部落头人。 雄心壮志,直接就倒在了第一步。 然后恶性循环,北方公国不讲武德,直接抛弃了战马和骑枪,玩起了火炮和步枪。 让蛮人王国最后的武力倚仗一步步丧失。 从能征善战,逐渐变成能歌善舞,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 “所以,这场战争的结局已经注定,这只是一次大练兵。” 维鲁特站在巨大的地图前,各个师旅的长官都在。 “按照计划,继续进攻,每一个团都有独自作战的机会。” 这一场单方面的练兵计划,彻底拉开了序幕。 由第二师第一旅打了第一仗,没多少准备的蛮人王国军队,开始接二连三的遭遇毁灭性打击。 一个个万人的大部落,都被定点敲除。 每天都有坏消息传来,一个月的时间,直接兵临王城。 五万新军,七八百门火炮云集。 哪怕蛮人已经迫于压力抱团,依旧没有信心。 第一任蛮王,可能也是最后一任蛮王,强撑着兵体出现在城墙上。 这两年他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北方公国不仅摧毁了他的事业,也拖垮了他的身体。 曾经的雄心壮志,如今早就没有了。 看着城外的军队,蛮王知道自己没有胜算。 大多数头人和部落已经开始迁徙,逐渐往更北方的冻土迁徙。 虽然那边的环境更恶劣,可至少能够活下来一些人。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投降的,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咳咳咳!!” 寒风一吹,蛮王咳嗽起来。 “大王,保重身体,等打退了北方公国的人,我们还要您带领王国前进。”随从上前裹紧了衣服,劝慰着。 “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赢不了了。”蛮王咳嗽停下,眼里充满了不甘心:“你说……上帝真的存在吗? 否则,为什么要有这么一个人来阻止我?” 蛮王不甘心啊! 多么完美的战略,甚至已经成功了一半。 如果没有德里克这个人,自己已经入主了南边的土地,以蛮王之名征服南方的土地和人口。 可惜,一切都被德里克打断了,那个号称人间圣徒的家伙。 这让一向不信上帝的蛮王都迷茫了,难道真的是上帝的惩罚?biqubao.com 侍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很多蛮人眼里,蛮王确实雄才大略,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支持他。 甚至他们都想不明白怎么失败的,世界变得太快了,蛮人的武力彻底没落了。 四周一片安静,蛮王也知道得不到答案。 他努力站直了身体,想要报持一点尊严:“我们的家人已经离开了,或许他们没有机会再回来,那就让我们轰轰烈烈的战一场吧,让北方公国的人看看我们蛮人的血性,枪炮是征服不了我们的。” 蛮王感觉曾经的力量又回来了,热血沸腾中,还能一战。 “杀!!” 城内突然一阵骚乱。 “活捉蛮王,活捉蛮王。” 蛮王一愣,然后脸上的红色迅速褪去,一口鲜血喷出。 “大王,大王。 您不能倒下啊。” 国王还在苦战,臣民何故先降? 这番打击,是个人也受不了啊。 一场国战,最后像是喜剧一样滑稽。 维鲁特兵不血刃的走进了蛮王王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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