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卖掉了家里手工织的布匹,漫无目的游荡在街上。 本来指望赚一点钱为家里补贴家用,现在却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手里的百十个铜板,看似不少,可花完了怎么办? 其实这两年市面上的粮食价格上涨的厉害,可这跟农民没什么关系。 贵族老爷是直接收的粮食,剩下的还要养家糊口,勉强足够。 零散的一些手工产品,本来可以稍稍补贴家用,现在这条路也快走不通了。 而街上,商贩好像多了一些。 各种商品的数量比以前也多了几乎一半。 当然,这跟他没什么关系。 农夫的遭遇不是个例,实际上比他惨的人更多。 粮食值钱,贵族老爷们当然会拼命压榨。 封闭的小农经济本就缺乏抗风险能力,如今在外来的金银商品冲击下,已经摇摇欲坠。 更可怕的是,还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 …… 康诺尔家族的领地内,巴林子爵押着一批货物到来。 对于他来说,商品倾销可不是噩梦,反而是上帝的福音……不,应该说是公爵大人的福音。 身为北方公国的子爵,地位自然是随着国家地位水涨船高。 何况他身负了公爵的秘密任务,总是能够得到一些优待。 另一方面,身为实权伯爵的儿子,他由能够获得圣十字王国这边的渠道和优待。 两头通吃,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就像是刚刚经过边境,北方公国的军队视而不见,无视了这一个明显在走私的商队。 而圣十字王国这边,康诺尔家族的私军直接来接应。 在这里,国王的命令都没有康诺尔伯爵的命令好使。 完全不用躲躲藏藏,巴林子爵大摇大摆的过了边境,那叫一个嚣张。 而且在康诺尔家族,他也不是过去不被重视的小少爷。 北方公国的子爵,公爵信赖的新贵族,手里有大量稀罕货色的大商人,无论哪一个身份,都能让人刮目相看。 他的大哥科里森爵士嫉妒到发疯,可也不敢再当面嘲讽他。 而迎接他的,也是跟随父亲多年的凯恩骑士。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无比享受。 从边境到康诺尔家族领地,其实也没多远。 不过回家之前总是要警惕几分。 连凯恩骑士也松了一口气,安全之后才靠近到一起。 作为一个贵族子弟,巴林子爵不能算不学无术,可还是在德里克身边,他的能力才迎来了蜕变。 包括笼络人心,这一基本技能。 见多了公爵阁下礼贤下士,手下的新贵族装也要装个样子。 巴林子爵就学的很好,凯恩骑士一靠近,他就提前伸出脑袋,靠近对方耳边,悄悄的说:“凯恩叔叔,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还有你要的货物,等会提前拉走。”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装饰精美的盒子。 凯恩骑士笑得眯起了眼睛,这一年半时间,随着小少爷归来,整个伯爵领上上下下,日子都好过多了。 类似的礼物,他已经收过好几次了,一开始还忐忑不安,生怕要被逼着站队。 可次数多了,已经形成了习惯,完全不在乎了。 站队?大不了站在小少爷这边,至于伯爵嫡子,哪个认识他? “谢谢少爷。”凯恩骑士很有眼力劲的称呼,透露着一股子亲热。 当着巴林子爵的面,他直接打开了盒子。 这是不见外的表现,巴林果然不觉得失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盒子里,黄色的绸缎包裹,掀开最上面薄薄的轻纱,露出了里面金银鎏金的手枪。 整体银色的手枪,有着金色的花纹雕饰,整体上艺术价值大于使用价值。 配套的还有一批特制的子弹。 这是大匠师手工打造的高端货色,价格高的离谱。 同样的一把手枪,这一把的价格比一百把都要美丽。 不过看凯恩骑士的表情,巴林就觉得物有所值。 “这……这太贵重了。” 凯恩骑士真的感觉手足无措,虽然礼物收了不少次了,可这一次的价值尤为高昂。 虽然他不懂这华丽的手枪值多少钱,可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色。 以他的年金和采邑收入,一年不吃不喝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到这把手枪。 那么这把手枪的威力更大吗? 不,它的威力可能还要弱于制式的货色。 它唯一的特点,可能就是更贵重。 可要的就是贵重。 巴林子爵非常满意凯恩骑士的态度。 虽然看起来枪械打破了骑士的垄断地位,应该遭到更多人抵制。 不过人类这种生命,个个都是真香型的。 嫌弃归嫌弃,这不影响骑士们追捧枪械。 只要能够使自己强大的,大多数骑士都不会拒绝。 说到底,他们先是贵族,然后才是骑士。 加上北方公国的传奇经历,产自北方公国的枪械,自然有一大批追捧者。 凯恩骑士就是其中之一,学习强者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甚至他托巴林子爵带的货物,也是十杆步枪。 零式步枪作为制式装备,也是整个大陆目前最先进的武器,自然非常受欢迎。 结构稳定,事故率低,加上价格适中,保有量大,这些优点让它备受追捧。 市面上也很容易就买到零式步枪。 何况以巴林子爵的关系网,弄一批步枪并不难。 如果说普通商品是倾销,那么枪械等高端货物则是倾销加控制。 通过掌控装备源头,自然可以让很多人改变倾向。 比如现在巴林子爵做的。 他直接指了指身后的货物,对凯恩骑士说:“这是赠品,我替父亲采购了步枪五百杆,步兵炮两门,弄几把赠品还是很容易的,你就放心收下吧。” “真的?”凯恩男爵虽然怎么看都不像是赠品,不过他心里确实非常喜欢这个礼物,所以下意识的接受了这个说法。 “当然,赶紧收下吧,等会被人看到了反而不好。” 在巴林子爵的催促下,凯恩骑士半推半就的收下了礼物。 哪怕他心里隐隐觉察到,这可能不是赠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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