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克说完,笑着就离开了。 多待了这么几天,就是为了见一见劳伦斯。 海上漂的久了,难免会生出一些牢骚。 防微杜渐,省的日后发生不忍之事。 他也不怕劳伦斯回去报复泄密者,那才是找死。 领导安插的眼线,你转头就弄死了,是想做什么? 而且你确定就一个眼线? 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 怀有敬畏之心,才能活的更久。 劳伦斯确实被吓到了,冷汗刷刷的往下流。 这件事知道的没几个,都是他的心腹。 只是现在看来,大家先效忠的是公爵,然后才是自己。 身处高位,很容易就迷失自己,忘记了屁股下面的位置加成,将其当做了自身能力。 跟德里克想的一样,他绝对不敢调查这件事。 以后老老实实干事,问心无愧即可。 能够担任舰队指挥官,本就前途无量,何必去冒险? …… 德里克轻骑而行,很快就到了蒙塔行省。 他第一站不是其他地方,正是梅尔根修道院。 再次光临,身份已经截然不同了。 之前尚且能够拿捏住梅尔根修道院,何况如今? 马西莫院长两人直接在山下十里处迎接,谦卑的不像话。 事实证明,上帝的魅力比不上刀剑的威胁。 上帝的权杖不及公爵的手杖。 “马西莫院长,罗莎纳拉院长,感谢你们的努力,这一次能够拿下蒙塔行省,你们的功劳我都记着。”德里克下马表达了谢意。 换成以前,这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就将马西莫两人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是上帝在人间的化身,是凡间之圣,我等为了您的伟业,能够贡献微不足道的力量,是我们的荣幸。” 德里克对着话,只信了一成。 马西莫院长这么卖力,信仰的比重实在太低。 不过也没有必要揭穿,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上帝是上帝,我是我,您的功劳我记得。”德里克一边走,一边说:“你们上次推荐的几个年轻人我看都不错,可以委以重任了。” 就这么提了一句,就让两位院长乐开了花。 这毕竟是他们的儿……侄子啊,看到后辈有出息了,开心。 马西莫院长非常狗腿子的从侍从手中接过缰绳,谄媚的笑着迎合:“公爵,您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我想会有更多年轻人愿意为您效力,我马上加大工作力度,去游说那些年轻贵族。” 有了奖励,马西莫院长的动力十足。 德里克在梅尔根修道院暂时落脚,这里的位置已经非常靠近前线,又有修道院骑士团近身保护,非常合适。 西蒙最近忙着整编蒙塔行省的军队,大量的反正军队被打乱编制。 降兵的数量也不少,顽固不化的死硬份子被拉去挖矿,其他人倒是可以慢慢感化。 好在亚瑟王没有想到蒙塔行省这么轻易就丢了,甚至连近卫军团也栽了。 所以他还有时间。 听闻公爵到达,他立刻安排好手上的事,赶到了修道院。 德里克正好在锻炼,刚刚热完身。 “公爵!!!” 西蒙还没有站稳,就看到一把训练剑飞来。 “来的正好,陪我练练。” 德里克二话不说,先是一顿痛揍。 西蒙可没有拍马屁放水,那是实实在在的打不过。 挨了一通揍,他反而浑身都舒坦了。 手握重兵,反而很难跟以前一样轻松了。 要顾及的事情太多,西蒙很想说句装逼的话,我真的怀念当初没钱的日子。 倒是他狼狈的样子,让旁边服侍的双胞胎修女发出了轻笑。 不过西蒙眼睛可不敢乱看,上一次公爵来修道院,还是他充当的贴身护卫。 德里克坐下来,为西蒙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怎么样?独当一面的感觉很爽吧?” “嘿!”西蒙苦笑一声:“您别笑我了,这压力也是真大,我每天都感觉如履薄冰,生怕吃了败仗,中了埋伏。” 非亲身经历,是想不到神聚此位的感受。 但你让让他放弃,他又不愿意了。 男子汉大丈夫,生来就是要干一番事业的,机会到手还退缩,岂不是为人耻笑? 而且独当一面后的第一战,证明自己不是一个草包,他自然也想更多的证明自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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