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溃败,真的就无法阻止了。 军队的控制力还在,那就还有的救。 一旦失控,就完蛋了。 很多人觉得指挥军队就像是玩游戏一样,发出的指令都能够得到执行。 实际上不是,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将军有的时候看到了问题所在,也知道该如何补救,可是做不到。 你不能将每一个士兵都当做执行任务的机器人,很多时候让人去填坑,填坑的人直接崩溃都正常。 更何况军令一层层的传递下去,靠的是底层军官来执行,执行程度也是一个问题。 何况混乱产生,十道指令一道能传到地方就算是幸运了。 十个传达的命令,有一个能够执行都算是训练到位了。 这一个执行的,也会被其他没执行的同伴坑死。 所以,没救了。 康诺尔伯爵一察觉自己失去了对军队的控制,马上果断放弃。 这个时候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结果的了。 除非天降陨石救自己一命,否则没有奇迹发生。 然后他就利用最后一点控制力,先调动其他军队堵住缺口,仿佛要做最后的努力。 然后直接带着自己的私军,裹挟了一部分后方的军队……开跑。 “快点走,被洛克人抓到了可是会吊死的。” 康诺尔伯爵的速度很快,一点看不出是一位四五十的老人了。 骑着马,很多骑士都没他骑术好。 马上伯爵,可不是浪得虚名,至少这骑术没有退化。 本来军队就崩溃了,指挥官也溜了,更是无力回天。 战场上一片混乱,有人不死心继续反击,有人为了逃跑对自己举起屠刀。 更是有人直接原地投降,好死不如赖活着。 这种大规模会战,是做不到一个不漏的。 漏一半都有可能。 德里克开始指挥军队打扫战场,收割胜利的果实。 …… 西蒙接到了命令,其实随着圣十字人军队汇聚,他就知道离这一天不远了。 一开始他确实以为自己的任务就是彻底击溃敌军。 可很快公爵的命令就到了,让他放慢速度。 然后他就将火炮雪藏,一点点的跟对方玩游戏。 从局部战场来说,这样做当然是增大了伤亡。 可放眼全局,却又大大减少了伤亡。 西蒙毕竟是见识过不少战争的,明白这个道理。m.biqubao.com 不过明白归明白,心里还是不舒服。 直到新的命令传来,他马上请来罗杰斯骑士。 “骑士,该发起总攻了,让我再见识一下你天天念叨的战场之神吧。” 对火炮这个新东西,西蒙的接受程度很高。 他不是那些贵族骑士,天天念叨着传统和荣耀。 对他来说,荣誉是装饰品,不是必须品。 只要能到达目的,就是好东西。 罗杰斯也等的心烦意乱,但必须遵从命令。 直到此时,终于解绑了。 他立马表态:“没问题,正好攒了一堆炮弹,拉回去太麻烦,今天全都用了。” 对面的王室私军是国王的家臣米歇尔将军。 他挡住了洛克人接近十天,除了第一天被偷袭损失惨重,这几天都咬牙坚持下来了。 不得不承认,洛克人很猛,可自己也不差。 此时他正在看刚刚送来的信件。 写信的是康诺尔伯爵,有名的将军。 以前他还顾及对方的名声,哪怕被洛克人干翻了几次。 可亲身顶住了洛克人的攻势之后,他的想法变了:“沽名钓誉的老家伙,手握重兵这么久都没有解决洛克人,换成我早赢了。” 心中布满,可看到对方在信件中提到的——新一代将领、洛克人克星、王国之盾之类的称赞,他又觉得老家伙还是有点眼光的。 除了能力差了一点。 “且让我再撑两天,等老家伙带人来支援,再要你们好看。”米歇尔将军恶狠狠的看着外面的洛克人军营。 他又喊来手下的军官,将信件传给他们看了一遍。 “商量一下,千万不能让洛克人跑了,等康诺尔伯爵取得胜利,就是我们击败对方的机会。” 好家伙,现在就想着怎么防止洛克人逃跑了。 不是第一线的军官,很难感受到洛克人带来的压力。 唯结果论,自己这些人确实不差,顶住了洛克人,而且还能顶一段时间。 比起同僚,已经是非常优秀了。 所以所有人都有些膨胀,真的七嘴八舌聊起了怎么防止对面逃跑,怎么追击,甚至有人已经在想着战斗的封赏了。 直到尖锐的炮弹破空声传来,总算是没经历过轰炸的大人们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因为洛克人除了第一天就再也没有使用过火炮,包括米歇尔在内的所有人都将那天的袭击当做是某种手段营造的结果,而不是某种常规武器。 直到火炮落地,火焰和气浪掀翻了一堆人。 米歇尔将军离得不远,眼睁睁的看着一名士兵被撕碎,最后一条胳膊掉在自己面前。 米歇尔将军的脸色瞬间煞白,他不是怕这点血肉。 虽然称不上优秀,作为一名将领,他足以称为合格。 他怕的是要输。 倒在胜利的前一刻,这太惨了。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曾经作为一号诱饵。 他还幻想着康诺尔伯爵能够取胜,然后歼灭眼前的敌人。 所以他冒着被火炮击中的风险,开始现场指挥。 “不要跑,坚守岗位。 敌人还没来,敌人还没来。” 可惜,大声的呼喊效果不佳,洛克人也顺势开始进攻。 他努力了半天,眼睁睁的看着军队一点点崩溃。 直到现在,他终于明白,对方之前是放水了。 那……对方为什么放水? “不好,康诺尔伯爵。” …… 被记挂的康诺尔伯爵一路狂奔,回到最初的军营,捞起儿子就跑,连辎重都不要了。 巴林男爵没有随军出征,尤其是这两天听到的消息不是很好,让他一度忍不住想冲到战场上。 相比名义上的母国,显然还是利奥波德公爵更让他记挂。 直到他看到父亲回来,狼狈的不像是打了胜仗。 康诺尔伯爵有苦自知,随着前线一败涂地,自己已经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了,这个小儿子就非常有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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