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信槿脑袋转的快,把他的想法说给大家听:“所以白家留了一条血脉,用来诛杀冲出封印的白玉妖。” “小太子楚水是白胧的儿子,身上流着白家的血,他也是白家人。” “他是白国师的底牌,也是对付白玉妖的杀手锏。” 项家人一边听着,脑袋里也一边想着,在那种危难时刻,白国师做着取舍,忍着心痛带着全族赴死,只为保全小太子。 项瓷也都听呆了。 她是楚水小太子转世? 这……一点也不天方夜谭,她还去过现代,然后又回来了呢。 前世今生算什么,三生三世都是正常操作。 十生十世才最炸裂。 项信柏激动的直拍胸口:“对对对,一定是这样。可可可,可又不对啊,白国师要保护小太子,小太子又为什么要在山庄里放火自焚?” “就算是外面有人想要杀他,只要他不死,他就还是楚国小皇帝。” “可他自杀了?这是为什么?” 项信槿的脑袋像外面的狂风暴雪般旋转着分析真相:“小太子自焚也许是白国师算计好的脱身之计。” 项信柏还是有点不明白:“脱身之计?小太子假死?” “不,真死。”项信槿目光幽冷,“我们不知道小太子的本事,只知道白国师是一个很妖孽的国师。” “他保留小太子用来对付白玉妖,但小太子那时候才八岁。” “小太子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修为术法,也不过才九年,根本就对抗不了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白玉妖。” 项信槿手指头搓了搓,沉声道:“所以白国师要替小太子拖时间,算计他的死法和时辰,给转世投胎的小太子加分,好用来对抗被封印的白玉妖。” 这话让项家人听的后背脊发凉,齐齐打了个寒颤,一股冷寒之气自脚底直冲向天灵盖。 他们都知晓八字很重要,也知晓有些人的八字算出来是大富大贵,有些人则是孤苦一生。 有文曲星和武曲星下凡,同样的也有紫微星和天煞孤星。 有许多人会算计怀孕的日子,以及生产时辰。 更有人八字不行,从而偷气运,让自己大富大贵。 改八字换气运这些对于白国师来说,那都是白家的最基本操作。 呼风唤雨,风调雨顺,国运昌隆,转世投胎才是白国师的本事。 项家人听的都屏住呼吸,瞳孔瞪大。 这一刻,他们才发现,他们想的还是有点少,小六现在说的才是惊艳他们对这个天下的重新认知。 项信槿道:“自杀也分很多种,毒酒,抹脖子,跳水,都可以,但小太子却偏偏选择了最残忍的自焚,这说明什么?” 捂着胸口的项瓷,紧咬唇。 自焚就是放火烧死自己,这可比拿刀抹脖子,喝毒酒来的更痛苦。 可八岁的小太子却偏偏选择了这个,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是白国师要求的。 项信槿接着说道:“说明白国师给小太子算了,什么时辰自焚,可保他能快速转世投胎,并且投到哪里。” 他坚定道:“呼风唤雨的白国师可以做到。” 白国师是自白太祖父后最妖孽的国师存在,不仅仅是他的容貌,也是他的本事。 项瓷咬唇动作大了大,所以她投胎成了项瓷,然后穿越到现代,最后又穿回来。 她穿回现代的事,她没跟任何人说过。 现在,她觉得这个可以说了。 崔氏红了眼,摸着项瓷的脑袋,哽咽道:“然后他穿到咱们家来,成了我的小七。” 白春桃的眼睛也红了,所以说啊,她这个婶娘听了小太子自焚完成白国师的遗愿都想哭,更何况是小七的亲娘。 放火烧自己,那得多疼啊。 项信柏眼里有泪在打转:“小七小时候一直受伤,是因为她的记忆深处,一直记得要杀死白玉妖,所以她不该活着,而是要去投胎,才会一直寻死吗?” 夜开别开目光,眼里泪光闪烁,没忍住,泪水自眼眶里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从刚开始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 他有许多问题,可他一个也问不出来。 他早已经猜到了真相,可也正是因为他猜到了真相,心疼小七才不肯开口问。 问什么? 问小七前世的悲惨? 问小七小时候自杀的真相? 每一个问题都是在他心尖上扎刀子,他问不出口。 心脏口很疼,疼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只是想想都疼,小七却是真正的疼,那是怎样的疼? 白国师,如果你真心疼小七,那请你把她身上的疼痛,转移到我身上来吧。 项信柏那句话让项家所有人都沉默,比小七大的家人们,都亲眼见过小七的自杀。 哪怕那时候的她还是个婴儿,也阻挡不住她的自杀行为。 也正是婴儿时期才最让人震撼,因为自杀投胎成了小七灵魂里的执着。 比小七年纪小的小八小九,也都知道这事。 家人们都告诉过他们,叮嘱他们好好保护小七姐姐,别和她计较,她能活下来不容易。 现在知晓七姐原来是为了投胎转世救苍生才不停的自杀,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大义,他们佩服又心疼他们的七姐。 “我……” 沉重的寂静中,项瓷的声音轻轻响起。 沉默的项家人,瞬间齐齐朝她看去:“小七怎么了?” “是饿了吗?” “哪难受?” 面对家人们的关怀,努力控制情绪的项瓷摇摇头,朝项老爷子望去:“爷爷,我有一件事一直没和你们说。” 项老爷子微微靠过来:“没事,我们现在听着呢,不用太大声,轻轻的说,我听得到呢。” 项瓷笑了,她爷爷真好,生怕她没力气说话,还靠过来听。 大家见项瓷笑了,刚才的悲伤消散,也跟着笑了。 刚才的悲伤都是以前的,现在的他们会好好保护小七,不会再让她自杀,并陪着她一起斩杀白玉妖。 项瓷对上温和的家人们,心里不那么紧张,缓缓道:“还记得我去年到山上捡柴火跌下山来砸破脑袋的那事吗?” 全家人齐齐点头。 项瓷轻启苍白的唇:“我昏迷的那几天,去了一趟千年后的华夏,活到十九岁又回来了,然后就有了甘露水和预知能力。” 她在家人们震惊时又补充一句:“我在那里学了很多很多东西,但好像在这里没用上。” 这真的有点可惜。 “不对。”项信槿突然出声,神情有点激动,“我错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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