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声响起,风声停止。 熟悉的锣声,熟悉的风声都停止,让石里正和崔里正相视一眼。 眼里均有着惊恐,异口同声道:“冻死人的冰霜要来了?” 石里正赶紧往锣那边跑,边跑边对崔里正喊道:“快,让他们赶紧进屋。” 他跑的太快,摔了一跤,好在身上穿的多,这一跤并没事。 崔里正见他摔跤,想过去扶他,心中一慌一急,也摔了一跤。 石里正已经爬起来了,又跑过去扶崔里正:“老哥,怎么样,摔哪了?摔哪了一定要和项里正说,他那里有净瓶娘娘的甘露水,可以治好一切伤痛,你可得说。” 崔里正自是也知晓这个,就着他的手站起来,推了他一把:“快去敲锣,我没事,真没事,放心吧。” 刚才那一摔是意外,他真没事,有事他一定会说的,他还有家人们。 石里正这才去敲锣,锣声不断,急促又刺耳。 锣声响在联盟村上空,正在清理雪的村民们,怔愣后,脑海里都闪现昨天的锣声。 昨天的锣声一响起,随后里正们就告诉他们,说有冻死人的冰霜要来了。 昨天之前,他们不懂冻死人的冰霜是怎么回事? 昨天之后,他们都懂了,现在听到这个锣声,个个吓的脸色发白。 慌乱的往自家屋里跑:“快,冻死人的冰霜要来了。” 他们冲着家人们喊:“快把柴火堆烧起来,火炕里也加火,门窗也要关好。” 身后还有人惊喊:“铲铲铲,别丢,拿进屋,不然冻了拿不出来。” 昨天丢在地上的工具,被冰霜和地面冻结在一起。 好不容易取出来,却是易脆品,好多工具都不能用。 今天再忘记,也许过个两三次,清理雪就得用双手去捧了。 忘记拿工具的村民们,听着同伴们的话,又赶紧往回跑,捡起刚才扔掉的工具,急慌忙慌的往家跑, 一边跑还一边喊着让家人都做好准备,更叮嘱那些后生崽们别好奇。 这时的好奇是真实的要人命,而不是开玩笑。 昨天冰雕尸体搬出来,差不多整个联盟村的村民都看见了。 这里面的真实和恐惧,是真实死人,而不是和你开玩笑,万万不要有好奇心。 崔里正边跑,边对着探头看的村民们喊:“都回屋,关好门窗,别好奇。” 一个个怎么就那么好奇呢,项家村的锣声敲的飞起来,联盟村的锣声也敲的飞起来,还探头? 看什么看,再看下次让你去巡逻去报信,一个个的都不省心。biqubao.com 探头看的村民们,被崔里正这么一吼,自责又心虚的赶紧把家们推进屋,自己也进屋,关门,赶紧做好准备。 其实他们已经听到项家村的锣声了,他们听到后就回了屋。 人在屋里,想着冰霜没那么快来,就再看看外面的情况,这才探头的。 毕竟昨天锣声响起,人们喊时,冰霜还没来。 村民们就想着再看一眼,再看一眼。 哪里就想到被看到了,得赶紧回屋,免得被骂。 联盟村的锣声,除了是通知联盟村的村民们,也是通知谢家村。 敲了锣的石里正往家赶,遇到余远航带着两人回来,急喊:“余里正,赶紧回屋,冰霜要来了。” 余远航就是听到锣声,才带着余怀艺和余怀蓝往回赶。 见石里正把事情都做好了,忙喊道:“好,你们都赶快回家,石里正,你也马上回家。” 时间不等人,这个时候没必要寒暄,都赶紧往家赶。 石里正和崔里正住隔壁,看到对方都进了屋,这才松了一口气。 余远航站在自己屋门口,抬头看向直直落下的大雪,眉头紧皱。 风没了,雪花都是垂直落下,好似冰块般掉落在地上。 无声无息,又诡异的很。 这种感觉,好似天地静止,万物等着被冰霜按在地上摩擦又残忍杀害的诡异感觉。 谢家村听到锣声,他们大惊失色,抖着手狂敲锣声,通知给孙家村。 谢里正苍老的面容又添一份沧桑,冲着村民们大喊:“回屋都回屋。” “烧柴火,关好门窗。” 有村民去扶谢里正:“里正,你也赶快回屋,我们听到锣声知道怎么做?” 谢里正也知晓这个理,只不过管理村子这么多年来,他习惯了去照顾村民们。 可他也更明白,他不能倒下。 他若是倒下,他的村民们怎么办? 项里正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若是他死了,换一个没和项里正打过交道的人,得被项里正玩的团团转。 项里正那人不是坏人,却是个狠人,得罪他,或者是其它,都不行。 谢里正得保证自己能活着,保证项里正让小仙女,让他们谢家村的庄稼生长。 他得先护着自己,才能护着村民,护着这个村。 谢里正一直都清楚这个理。 他也赶紧回屋,家里已经燃起两个柴火堆。 家里人多,就选了一个大房间,全家一起渡过这个一刻钟左右的冰霜劫。 高家村接收到锣声,迅速敲响锣声。 高里正扯着嗓子喊:“都回家,都把柴火烧起来,不然冻死了可别怪任何人。” 孙家村接收到锣声,孙里正冲清理雪的村民们大喊:“都回家……” 村民们听到锣声,吓的六神无言,像无头苍蝇般乱跑,整个人都吓懵了。 孙里正:“……” 都通知到位了,他的村民们居然还这么废物,看的他真的无语的很。 怎么能这么废物呢? 怪不得一直是小村子,什么成就都没。 孙里正刚进屋,想到什么又出了屋,冲到他家隔壁,站在门口喊:“大哥,是我,开下门。” 孙良轩的爹把门打开,面无表情:“我在烧火,记着呢。” 孙里正一眼就看到孙良轩缩在摇椅上,整个人颓废的没一点人气。 他张了张嘴,终是没把原本的话说出来:“那就好,烧起来,炕上火也加大点,暖和。” 他本想对孙良轩警告一番,让他别去祸害村里人。 可看他这丢了魂的样,孙里正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深深的看了眼孙良轩,转身出门对他大哥说道:“门窗关好,没听到锣声别出来。” 孙良轩的爹一句话没说,关上了门。 孙良轩慢慢的摇着摇椅,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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