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安静的铲雪,突然,项龄出声:“六丫的性子应该和大丫的性子差不多吧。” 大丫杀了她爹再自杀……可见那孩子有多恨有多狠有多偏激。 平常看不出来,不代表她心里没黑化。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大丫想杀她爹,绝对那一天突然有杀心的。 而是长年累月的积攒,最后在那一天爆发,才持刀把她爹给杀了。 在那段时间里,她不但能忍,还很会装。 不然,一定会有人发现大丫对她爹的杀意。 可是,没有,直到她爹死了都没有人想到大丫会动手杀人。 六丫就像大丫一样,能装能忍,心中黑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项瓷同意这个说法:“不如我看看六丫的未来,提前做好准备,也好过于后面出事,咱们慌手慌脚。” 若是她没有能力,只能注意再注意,现在她有这个提前预知的能力,定是要好好的用用。 项信柏当即点头同意这个法子:“我觉得可行,这丫头才四岁啊,就这么狠,还这么会装,咱们这么多人都没发现,这太可怕了。” 也是他们都以为她很小,所以才没注意到她,不然才四岁的孩子,就算是再会装再会忍,总会露出马脚来。 他问项信槿:“小六,你发现了吗?” 项信槿不会一直死读书,而是大部分时间都跟着家人干活做事。 所以全家人清雪分成几部分,他也有份。 项信槿面容淡淡的把雪拍在围墙上:“没有。” 他虽然和六丫接触不多,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没发现六丫的问题,是他不够严谨,是他的错。 以后,他一定会更认真更小心,不管是成年人还是小孩子,他都不会放过。 项信柏把手中锄头往地上一锄:“所以让小七看看,就是多吃一顿饭的事,同不同意?” 项瓷第一个举手:“我同意。” 项信柏也举手:“我也同意。” 夜开见他们俩个都同意,自然也同意。 项婉和项龄也同意,项信槿也不会说什么。 如此说好,项瓷来到厨房,和崔氏说了这事。 崔氏赶紧准备食物,嘴里嘀咕着:“真是吓我一跳,那么小的兔子,那孩子怎么下得去手,她也是个宝宝啊!” “提前知晓也好有个心里准备,看吧看吧,好好看看。” 做好准备,项瓷心里想着六丫最得意和最狼狈的时候,开启预知去看她的未来。 最得意时莫不过新婚之夜和生儿子,或者她杀了她最不喜欢的那个人时。 最狼狈时就是被二丫抛弃,被项家放弃,被人追杀。 项瓷能想到的大概就是这些,再多的就很难说,毕竟六丫才四岁。 眼前闪现画面,冰天雪地白茫茫一片,狂风暴雨,吹的人眼睛睁不开。 洁白的雪地里,行走着一个小人儿。 项瓷努力睁大眼睛去看小人儿,脚步加快,超过小人儿走在前面。 小人儿抬头朝她看来,面容坚毅:“三奶奶,我可以,你不用抱我。” 项瓷看清他的面容,心一颤,这个小人儿是大宝。 大宝穿的太多,从背后看不出来是他。 现在面对面,才发现是大宝。 此时的大宝大概五到七岁左右。 他嘴里的三奶奶是白春桃。 她此时借的是白春桃的眼睛! 项瓷听到白春桃的声音响起:“嗯,好,若是走不动了,就说话,哎哟……” 白春桃惊呼一声,突然跪倒在雪地里。 大宝面容惊慌,赶紧上前扶着她,语气焦急:“三奶奶,是不是小叔叔又踢你了?” “对。”白春桃声音有点虚弱,却又带着笑意,“他踢的有点重,我一时不察,没事,别担心。” 大宝没红眼也没哭,整个人都带着隐忍,扶着白春桃重新站起来,手摸到白春桃的肚子上,温柔出声:“小叔叔,三奶奶怀你很辛苦的,你别再踢她了知道吗?” 他像是小大人般劝着肚里的娃娃:“咱们男子汉都得保护娘亲,你不能调皮玩耍的让三奶奶不舒服。” “大宝答应你,等你出来后,大宝带小叔叔去玩,好不好?” 白春桃低头垂眸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笑的很温柔。 睁着眼睛看这一幕的项瓷,惊愕不已。 明明她是要看六丫,为什么看到的却是大宝和三婶? 难道六丫刚才和他们在一起? 刚才在一起现在却不在? 大宝和白春桃还在雪地里行走,这说明什么? 眼睛酸涩,项瓷挡不住眨了眼,眼前画面消失。 早做好准备的夜开,把馒头送过来。 项瓷大口吃着,崔氏又把蛋炒饭送到她面前来。 夜开和崔氏都没说话,只给项瓷送吃的,让她填饱肚子,别饿晕过去。 明明馒头还冒着热气,吃到项瓷嘴里是冰的,落进肚子里也是冰的。 蛋炒饭的香气,项瓷能闻到,勺起来还能看着上面的白气。 吃进嘴里却是冰的。 可能蛋炒饭刚吃锅,吃进嘴里,蛋炒饭还带着冰渣。 这不禁让项瓷想到热水凝结成冰的那一天。 项瓷不动声色的吃着含着冰渣子的蛋炒饭,吃完以后才对崔氏说:“娘,下次蛋炒饭让我吃冷的,热的带了冰渣子。” 崔氏:“……” 她的眼睛瞬间红了,哽咽道:“哎,好。” 可怜她的女儿,这么冷的天里,吃的东西都带着冰渣子,这吃进肚子里得多冰啊。 可她这个做娘亲的,却没任何办法,只能听之任之。 夜开听的心一颤,见到崔氏难过伤心,轻声道:“梅姨,热的会产生冰渣子,冷的不会产生冰渣子。” “吃冷的对于小七来说还是一种温暖,下次说做冷的吧。” “待到她能吃热的,她告诉我们,我们再准备。” 崔氏赶紧抹抹眼睛,扬起一抹让人心疼的笑容:“我也是这样想的,小七,这里有凉白开,喝点吧?” 项瓷虽然感觉不到冰冷,但她下意识想喝雪水。 可看着娘亲心疼的眼神,项瓷应声:“好。” 崔氏又心疼又欣慰的端来已冰了的凉白开,看着项瓷像六月天里喝冰沙般,一口气闷完,更心疼了。 喝完凉爽的凉白开的项瓷,抹了一下嘴上的水渍,对夜开说道:“我看到了,走,找六哥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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