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把烤好的兔网递给项瓷,含笑的眼眸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少了一份尖利,多了一份温柔。 以前的二丫像只刺猬,时时竖着刺,防着所有人。 在项家住了几个月后,她身上的刺已经收起。 若是不知晓的人,看到她,只会以为她是一个温柔懦弱的小姑娘。 只有项信槿知晓,二丫强硬的手段和那份狠辣。 烤兔肉的二丫朝窗户外看了一眼,六哥怎么还没回来,兔肉都烤好了。 兔肉烤起来很香,吃起来更香。 项瓷把手里的烤兔肉,递到二丫嘴边:“来,咬一口,小心烫。” 二丫没有犹豫的咬了一口兔肉,香的眼睛微弯:“好香。” 比炒着好吃。 项瓷拿过她手里的兔肉,把这吃了一口的兔肉,塞到她手里:“那就别只顾着烤,自己也吃一串。” 二丫知晓项家人都是真心对待她们姐妹五个,把她们当一家人,若是真和她们谦来谦去,反惹得大家不高兴。 家人不需要客气,不需要畏畏缩缩,不需要迁就。 所以在项瓷这样说时,她接过了兔肉:“那你烤两串。” 她不说自己吃两串,而是说让七姐先烤两串,这才是一家人。 项瓷笑弯眉眼,一边烤兔肉一边摇摆:“走过不要错过,香喷喷的烤兔肉,十文钱一串哦!” 大宝把空竹签往旁边盆里放,惊讶的瞪大双眸冲到项瓷面前:“七姑姑,这是咱们自己家的兔子,我们自己吃,你不能收我们的钱。” 项瓷扬扬手里的烤兔肉:“肉肉在我手里,你想吃,拿钱来。” “我以后替你送终……”大宝看着烤兔肉,香的直流口水,脑海里把最好的话给说了出来。 最好的话都是老人们说的。 老人们总是会对他们这些小孩子们说,你的谁谁对你多好,你长大以后可得养他,给他送终。 大宝经常听到这话,现在想着吃七姑姑手里的烤兔肉,当然是把这最好的话给说出来。 此话一出,刚才欢声笑语的众人,齐齐噤声。biqubao.com 项瓷微怔,随后大笑着告状:“娘,大宝乱说话。” 崔氏把手中烤兔肉往严氏手里一塞,跳下火炕冲到大宝身边:“快,吐口水,呸三声。” 大宝见奶奶生气了,赶紧朝地上吐口水:“呸呸呸!” 崔氏拿帕子替大宝擦擦油污污的嘴角,一脸严肃:“大宝,刚才的话是不好的,不能对你七姑姑说,知道吗?” “那四姑姑五姑姑呢?”大宝小脸也严肃,认真的问他不懂的话。 明明村里老人都说这话是好的,为什么到了奶奶嘴里,这话却成了不好的。 大人真奇怪,还把话分好话坏话,害的他都分不清了。 哎,好想长大。 崔氏坚定摇头:“不能对姑姑们说。” 大宝恍然大悟:“哦,那可以对爷爷奶奶说。” 石氏忍着反胃,一脸难受的抬手伸向大宝:“这话等你长大再说。” 哎哟喂,闻着兔肉真是香,可她不敢吃。 怕刚拿起兔肉,就被兔肉的油腻给熏的想吐,到时害的大家都没了吃兔肉的兴趣,那可就是她的罪过。 大宝没懂,却很听话的点头应声:“好。” 崔氏想多说两句,又怕小子听的脑袋成浆糊,那不如不说,随他去。 得了自由的大宝,欢喜的跑到项瓷面前:“七姑姑,兔兔,我要吃兔兔。” 项瓷现在不想再逗他,免得又说出什么让娘亲不喜欢的话,把烤好的兔肉递给他:“来,小心烫,吹吹。” 大宝很欢喜的,噘嘴对着兔肉吹吹。 小孩要教,但在吃美食前,就少说些教吧。 堂屋大门被打开,风雪瞬间卷进来。 随后房门被打开,项信柏带着一身冰冷冲进来。 “快,烤烤火。”项婉赶紧给他让位置,并顺手递了两串烤肉给他。 项信柏接过两串烤肉,咬了一口,又串到房门边:“我一进来就闻着香味,就猜着你们在吃烤肉,香的很。” “身上的雪还没抖完,我再抖抖,别靠那么近。” 抖干净雪的夜开进门,项信柏把一串烤兔肉递给他,含糊不清道:“别关门,我抖雪。” 夜开接过烤兔肉,直接把他推出去:“抖干净了再进来。” 房门关上,还听到项信柏咬牙切齿的愤怒:“死开心,你个王八蛋……爷爷,我没骂他。” 项老爷子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项信柏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抖个不停。 身上先前没抖完的雪,此时簌簌落在地上。 清理好了这才踏进屋内,朝烤兔肉的项瓷喊:“留点给我,留点,别都吃完了。” “还有西瓜……我的天,这么冰。” 项信柏有得吃还不闭嘴,叨叨个没完。 没一会儿,项信槿和项信松也回来了,大家坐在一起吃烤兔肉和西瓜。 项老爷子这才看望向小六:“看到了什么?” 项信槿把嘴里的肉吞了才回答:“冰霜确实存在一刻钟,它所到之处的所有物都结冰成雕。哪怕风雪来了,它的冰雕也没化掉。” 项瓷惊讶:“那岂不是满天下都是冰雕?” 项信槿点头:“是这样没错。” 家人们也都惊了,满天下都是冰雕,那太可怕了。 项信槿看着手里的烤兔肉:“有几间院里的积雪没铲,现在结成了冰。冰霜走后,大雪落在冰积雪上……” 他的目光微微抬起看向家人们:“雪变成冰,短时间内铲不掉,再加上又一直在下雪,这冰积雪不到天气暖和那天,化不了。” 项瓷懂项信槿说的意思,院里的积雪不及时处理,待到冰霜来了,会直接冻成冰雕。 冰积雪不化,又被大雪覆盖在上。 若是这覆盖上的大雪不铲除掉,待到冰霜来了,会和第一层冰积雪一样冻成冰积雪。 一次积雪就有十分公,两次三次四次,那时把房子围了,想要再去铲这种积雪,将困难重重。 更重要的是,房子被冰积雪围住,就算是有火炕火墙,柴火堆也可能没什么用。 毕竟现在的大雪和以前的风雪不一样。 项瓷沉声道:“这样说来,铲掉院里的雪才是最重要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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