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信槿看着面容轻松,还有心情低声说笑的村民们,眉头紧锁。 先前还一派轻松的众村民们,看到小六突然索紧了眉,他们面色也严肃起来。 光项信槿站在这里,村民们连大气也不敢出。 更有村民连抬头都不敢,更别说是对视。 待到所有村民们都安静下来,项信槿这才出声:“今晚会变天下雪,你们把火炕烧起来,别舍不得柴火。” “冻死了别怪任何人。” 后生崽们一听又惊讶又兴奋:“真的是大雪吗?我先前是怎么说来的,我就说是大雪,看吧,就是大雪。” “我刚才也说了,有大旱就必有大雪,看吧,这不就来了。” “大雪!听着还挺有那味的。” “我现在就想试试火炕。我家火炕修那么长时间,一次都没用过,我都害怕用不上。” “哇!大雪!半夜!真太可怕了,嘻嘻。” “瑞雪兆丰年,下雪,好兆头啊。” 一群不知世间苦的后生崽们,只想着见他们想见的,开心他们猜测对的。 根本就没想过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经历过所有的村民们,对人间疾苦同感,只想全家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活着。 什么地震大旱大雪,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丧命不可活的悲惨。 先前听到锣声响起,他们就愁眉苦脸的猜测,是不是有什么人力不可抗的灾难要发生。 正担忧着,就听小六说今晚要有大雪来临,他们就更加愁眉苦脸,心肝儿都在颤抖,手脚冰凉。 大雪! 没人比他们更了解大雪封山是何等的凄惨。 没人比他们更了解大雪袭来是何等的冰冷。 没人比他们更了解大雪是怎么样的夺人性命。 没人!!! 却不曾想,大雪居然真要来了! 他们宁愿天天都是夏季,也不愿是冬季。 “大雪要来啊!” “那我先回家去烧火炕,我老娘可受不得冻。” “我也回去了,我小儿子刚出生,得保暖着,这老天爷啊,也太不做人了。” “这大冷天的,可怎生是好。” “快回家去吧。” “三子,走,跟爹回家去烧火炕。” “爹,我等下再去……哎,别拧耳朵,疼疼疼,我回还不成吗?” 先前那些还有点兴奋的后生崽们,此时见有小伙伴被他爹拖走,他们也悻悻的赶紧散了。 都得回家烧火炕! 都得回家和家人们说说大雪要来临的事。 项信槿偏头看向还在交头接耳的几人,瞬间也跑的没影。 边跑还边回头,生怕项信槿追上来。 项信槿捏了捏眉心,小声嘀咕:“没一个省心。” 村民们回到家,把得到的消息转给家人们听,家人人都吓了一跳:“要下雪啊!” “这雪可是迟了半年呢。” 项老家也是一样,听到说要下雪的事,他们也是惊慌万分后又有点小欢喜。 “下雪啊,迟来了半年,我还以为不会来了呢。” “来了就好,就怕不来。” 项老突然出声:“好什么好?你以为那雪是像你们想象中的那个雪?” 家人们面色都不太好看,都低头不出声。 自从上次自家老祖宗,一棍子把大飞鸟打下来,又一椅子把大飞鸟镇住后,全家人都惊呆了。 本就是老祖宗,在家里说一是一没人敢反对。 现在出了那档事惊掉全家人下巴的事后,家里更是没人敢反对老祖宗说的话。 以前小孩子还会冲老祖宗撒撒娇,现在看到老祖宗,眼里除了崇拜就是崇拜,可不会冲到他面前去撒娇。 因为爹娘都警告过他们这些小辈,千万不能得罪老祖宗,不然是要被大飞鸟吃小屁屁的。 所有小辈们都见识过大飞鸟的残忍,也都知道大飞鸟把小在给抓走了的事。 听说小在还是小七姑婆他们去把他给找回来的呢。 小在说那头大飞鸟要吃他,飞的好高好高,好吓人的。 他们听的都好怕。 大飞鸟那么可怕,比大飞鸟还要可怕的老祖宗,那就更可怕。 现在老祖宗黑着脸,他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更别说敢出声反驳老祖宗的话。 老祖宗见家人们都低头不再乱说话,心中那口气这才微微放下。 他语气也软了两分:“老大,你和老二去把门窗都给我准备好,记得要通风,别等到火炕烧起来,呛了不知道,那是会死人的。” 老大老二连连点头,不敢吭声。 村里以前就有村民们在冬天烧火时,把所有门窗都封死,然后全家就只剩下个小的没死。 可怜的紧啊。 这事老一辈都知道,许多小辈却是没见过。 项老又道:“老三老四先把火炕烧上,先暖暖,也好过到时慌手慌脚,什么都没准备好。” “柴火也得放到顺手好拿的地方,别到时候拿的时候干瞪眼,哇哇乱叫。” 几个儿子都听着自家老爹的吩咐,连连点头。 项老看着他们这唯唯诺诺点头的样子,心生叹气说不想管他们,可看着他们这不动作的样子,他又实在是气不过。 也就是在这种紧张时刻,不然他才不出声管理他们,他自己做一个坐吃等死,不让他们嫌弃的老人不好吗? 还得管儿管女管吃管喝,那不成了惹人嫌。 可不管又不行。 他若是都不在意,这几个没出息的老混蛋,说不定等到风雪来了,他们还呼呼大睡。 直接冻死在屋里,他还得给他们送终,想想都憋屈。 哎哟喂,还说什么养儿防老,他都老成这样了,也没见他们替自己操心过。 真想打一顿。 可惜他们都做爷爷了,倒是要给他们点面子,免得那几个没出息的,又半夜躲着嗷嗷抹泪直哭。 羞死他了。 几个儿子去做事,十几个孙子还愣在原地。 项老看的都来气,恨不得一人给一棍,把他们敲醒:“你们也去动动。” 十几个孙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要动到哪里去。 最后,十几个孙子的目光,都盯着大孙子:大哥,你过去。 整个一楞头大孙子,接收到众弟弟们的目光,这才怯怯的把目光落在项老身上:“爷爷,我要动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469/7308643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