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瓷这一觉睡了十天,整个人都瘦脱了相。 天天用着米糊和灵泉水吊着,不然早就死了。 项瓷看着又抹泪的崔氏,微微朝她抬手,声音虚弱:“娘,我饿了,想吃你做的蛋炒饭。” 听着这话,崔氏含泪笑了:“现在不能吃蛋炒饭,等到你恢复了再吃,娘给你煮了稀饭,先吃点这个,暖暖肠胃,后面娘天天给你做蛋炒饭,好不好?” “好。”项瓷刚才只是不想让崔氏太伤心,才那样打岔。 稀饭端来,项瓷看到眼睛红通通的夜开,冲他抱歉一笑:“开开越来越好看了。” 一副要哭的夜开,努力扬起撇下来的唇角:“我很幸运你喜欢越来越好看的我。” 项瓷:“……” 这话很抱歉,她不知道要怎么回。 她冲夜开微微一笑,又看向冲到自己身边的三哥:“三哥……” “先吃稀饭。”项信柏眼睛也红了,“等恢复好了,你可得想更多的好词来夸我,我可不想只要一句话。” 项瓷靠项龄怀里,冲大家虚弱笑笑:“好。” 吃过稀饭后,她又睡着了。 她真是一点力气也没有,除了想睡就是还想睡,话都说不上几句。 养了三天,她整个人才缓过来,能下床,能吃两碗稀饭。 第四天,她再也受不住,开始吃肉吃蛋炒饭。 抱着娘亲爱心牌的蛋炒饭,项瓷感动的一塌糊涂,满脸享受:“还是蛋炒饭好吃。” 崔氏替她倒了杯白开水放在她右手边:“吃慢点,没人和你抢,别噎着,喝点水。” 项瓷一脸享受的吃着蛋炒饭:“五姐,你和我说说洞里发生的事呗?” 崔氏就别开脸抹眼泪。 山洞里发生的事,崔氏听一次心就疼一次,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谁能想到,她捧在手心里的女儿,会遭受那样的痛楚? 七窍流血啊! 想想都要疼死她。 可她又知道,小七有权利知道山洞里发生的一切。 项老爷子和余氏当即走人,走时,眼睛也是红红的。 那种痛楚听一次就够了,不想再听第二次。 他们这两个老家伙,还是远离的好。 崔氏也是崩不住的跑了,她怕自己在这里,哭的让女儿心疼她,那还不如别在她面前晃眼。 严氏和白春桃相视一眼,紧随崔氏走人。 她们得去安慰一下大嫂,别让她想太多。 一时,桃花树下只剩下项瓷项婉项龄,还有从头到尾都没出生的项信槿。 其他人都躲开了。 项龄的声音微微颤抖:“你进入那个大殿没多久,你就摔倒了,七窍流血……” 项瓷七窍流血,吓着夜开他们,给她灌灵泉水都没用。 灵泉水顺着她嘴里的血水滚滚而下,全身一抽一抽的,好似随时要咽气。 最后是夜开含着灵泉水,喂进她的嘴里,才让她七窍不再流血。 项信槿当即立断道:“先出这个山洞,快走。” 夜开抱着项瓷,小在爹抱着小在,冲出大殿,一路返回。 路过狗洞时,项瓷并没有醒,他们只能拽着她的衣服把她拖出来。 好在有夜明珠,出来比进来时顺畅多了。 一路回到家,项瓷还没醒。 项铃医说郁结伤心伤肺伤身,才会昏迷不醒。 但这个不对,项瓷一路都是好好的,怎么就郁结伤心伤肺伤身? 项龄说的很简单,项瓷听的却不简单,这昏迷的十天,家人们一定是度日如年。 她想安慰却又觉得,这事过去了,那就别安慰。 项瓷把半杯白开水喝完,这才问项信槿:“六哥,你觉得我是和那个大殿相冲吗?” 项信槿眉眼微掀:“一路走来你都很正常,只有进了那个大殿,你就像被迷了魂一般……我猜那个陵墓是白胧皇后的墓,我想再去一趟那座墓里看看。” “你疯了。”项婉第一次说狠话,“万一你也出事了……就算那个墓是白胧皇后的墓,那又怎么样?” “小七现在好了,你去那里要找什么?” 项信槿把目光别开,不说话。 气氛一时有点僵。 项瓷默默把蛋炒饭全部吃完,把盆递给项龄,接过项婉递来的白开水,喝了半杯。 她才出声:“六哥,你要去那个墓里找什么?” 项信槿这才把目光移过来:“你不会无缘无故梦到楚水小太子。上次咱们研究了所有,得出要救国灭天灾……这次突然间就找到了白胧皇后的墓……” “我觉得她的墓里有你需要的答案……” “还有这次,你不是无缘无故的晕倒,你是在看到那口棺椁后,面色变差才流血晕倒。” 项瓷捧着杯子,紧拧眉头:“六哥是说,那口棺椁有问题?” 项信槿抿抿唇:“棺椁下方的那个是祭祀台。一般来说,祭祀台上方是不会放棺椁,可不但放了,还有那么多铁链。” “空穴来风,必有其因。” “都说白胧皇后是大蛇,咱们在那个山洞里又遇到了蛇群。” “前世今生,以命换命,楚水太子,白蛇皇后,妖孽国师,大旱大寒,我觉得这些答案,都能在那个墓里找到答案。” “也许找到答案了,这场天灾就能制止。” 制止天灾这个理由,够大气,谁都不能自私的阻止。 项婉没再出声,她虽然是姐姐,可小六若是做了什么决定,很少有人能说服他。 项瓷沉默良久才出声:“你和爷爷说吧。” 项信槿在晚饭时,把这事说给项老爷子听。 项老爷子思考良久,才说道:“城墙正修到紧急时间段,木屋也搭建好了,待到把第二批稻谷都收了,你选几个人陪着你一起去。” 项信槿淡淡点头:“好。” 严氏刚张嘴想阻拦儿子,接到儿子那淡然的目光,想要出口的话就又吞了回去。 哎,这不是她儿子,这是她祖宗。 一切都安排好后,已到了三月初。 本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可除了这几个村子,依然一片荒凉。 因为有灵泉水,几大村子联合,大家有吃有穿,倒也是快活。 说好明天去陵墓,一众人都早早入睡。 项瓷吃好喝好就又快活似神仙,在炕上滚来滚去,一点姑娘样都没有。 突然,眼前闪现一幅画面。 画面的黑暗中,漫天风雪突然降临,冻死一大片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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