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说,二丫经历了家变,所以她也改变了以前的认知。 再者也可以这样理解,在高家村,她睁眼做事,闭眼睡觉,连休息时间都没有,又哪里来的时间和伙伴们玩耍。 可她毕竟还是个孩子,想玩的心性依然是存在的。 以前没时间,现在到了项家,被项家人当成自家孩子疼着宠着。 再加上有项信槿暗中指导,她快乐的社交能力就显现出来。 村里没了牙的老太太,她能说上两句话。 一般大小的姑娘对她只有喜欢,没有讨厌,大大小小的情报事,她都知晓。 一般大小的后生崽对于二丫,他们一半是害怕,一半是高兴。 害怕二丫比他们打架还厉害,想和她做朋友,又害怕惹的她不高兴打人。 高兴是他们可以和一个比男孩子打架还厉害的姑娘做朋友。 虽然项龄打架也很厉害,但项龄只会打人,不会在打了人之后和你做朋友。 惹着她了,不冲到你家把你家锅打烂,都是因为她是里正的孙女。 所以她们四人一出现,村里的老老少少,大大小小都很惊讶很欢喜。 上前来和她们中的四个人中的其中一个人说上两句话,就开心的不得了。 有些村民直接把甘露水挂在嘴上,感激的叫一个泪流满面。 只有粮食,她们就能活下去,这谁不高兴? 项瓷受不住这热情的场面,脸都要笑僵了,终于在项龄的冰脸下,和二丫友好的拒绝下,她跟项婉挤到了娘娘庙宇里。 项铃医正在调备草药粉,听到声响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调备草药粉:“今天倒是有空来了,来了就好,快,添甘露水,都快没了,我天天拦着拦着都不够她们求取。” 也亏得是娘娘庙宇里不是他一个人,不然他都忙不过来。 项瓷长松一口气,这个可比和大家打交道让她轻松。 项铃医一边把草药粉用纸包包好,一边对项瓷说道:“我可和你说,这几天你得来勤快点,那几个村子都知道咱们村娘娘庙宇甘露水的神奇。” “他们都想要……他们在城墙外进不来,就让他们相熟的人到这里来帮她们求取。” “你刚才过来时也看到了吧,这里的人只多不少,这甘露水啊,坚持不了多久。” 项瓷听着项铃医的叨叨叨,踱步来到小窗户口朝外看去。 她刚才来的时候,是从后门进来的,所以没看到正门的情况。 现在自小窗户口望去,妈呀,人可真多。 项瓷嘟喃着:“这么多人,她们一天到晚,没事做的吗?都跑到这里来,不是说在建城墙需要人手吗?” 爷爷每天忙到飞起,正是需要人手时,还里却有这么多人悠闲,真该让爷爷把她们都给抓去做小工。 哼。 项铃医轻笑:“排队求取甘露水这事,又不需要强壮的人来,随便派个拄拐杖的老太太都能来。” “再派个像二丫这样大的孩子来,她这样的,又不能建城墙,翻地也用不着她这样的孩子,可不就都到这里来了。” 项瓷这才仔细打量,还真是,排队的人群中,都是老老少少,大大小小。 拄拐杖的直接拎把竹椅坐着排,轮到她了就往前移一步,费不了多大的劲。 小的搬张小板凳坐着,托着腮帮子,东看西看的听前后老人家说话,笑容满面,开心的很很。 村里除了早上的锻炼,其它时间都没有娱乐。 往娘娘庙宇这里搬张小凳子一坐,像听书一样的听老人嘴里的光怪陆离世界,可比她们在家里洗衣服做饭有意思多了。 所以家中长辈让她们来这里求取开露水,那是相当的开心。 没来过,不懂得的人,才会以为这里很没劲。 其实吧,不管老人还是年轻妇人,或者是长舌妇,都喜欢往这里凑。 这里倒是像一个小集市,热闹的很。 大家聚在一起,和认识的不认识的,挑上一个话题扯到另一个话题上,能知道很多事。 家长里短,婆媳关系,鸡狗猫牛,庄稼粮食,姑娘崽子,兄弟妯娌,翁姑叔伯,孝子逆子,天上神仙,地藏菩萨,阎王喝茶,判官勾命,牛头马面,筷子长短,破碗好罐等等。 项瓷不由就想到了二丫说的。 二丫在这里帮项铃医时,就喜欢挤在人群里,降低存在感,听妇人婆子们的小声嘀咕。 说的都是她不知道的,又都新鲜的,想都不敢想的新鲜事物,真是令她大开眼界,让她的脑袋瓜子又扩大一倍。 有些妇人愚钝,什么话都大开大合的说,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有些妇人聪明良善,听到某些特得罪人的话,就会扯上一句岔开话题。 听懂的无事,没听懂的会直接当面问聪明良善的妇人为何要如此说。 和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和愚钝之人说话,你得说清楚四五六,不然祸水会引到你身上来。 所以,聪明人的话是要引的别人再问,然后她才答,最后祸水不会引到她身上,还会得一个贤明。 聪明人管闲事的第一要素就是不能把祸水引到自己身上来,若是要引来,她就不会管闲事,这才是聪明人。 借着别人的嘴问了话,聪明人这才解答,然后迎得众人的恍然大悟。 二丫从头听到尾,听到这一刻,她才明白。 哦,原来是这样。 把想不通的事再和六哥说一下,得到六哥提点,二丫就完全明白了。 原来,刀,是这样借的。 话,是这样递的。 二丫喜欢这里,她没事就往这里跑。 白兰花也喜欢往这里跑,然后两人成了好朋友。 村里活泼的姑娘喜欢往这里跑,淑女的姑娘则宁愿在家里绣花,也不愿和这些长舌妇在一起。 有时,听到她们说一些粗鄙的话,还很是嫌弃。 却不晓这些粗鄙的妇人们,曾经和她们一般,也是贤良淑德的待嫁姑娘。 只是生活压在她们身上,让她们学会了面对生活,懂得圆滑低头隐忍。 娘娘庙宇这里就是一个小社会,只要你愿意,你就能在这里听到男人女人的所有内心秘密。 项瓷听了几耳朵,正好听到妇人们的调笑声,话里对男人的评价,颜色多的都要打马赛克。 男人在一起说女人,没有一个边界度,说的口水飞溅,还觉得自己很帅。 女人在一起说家庭,说男人说儿子说女儿说婆家,说她们见过的俊俏男人,评头论足一般后,回归家庭。 先前一幕好似过眼云烟,一切都无。 项瓷听的羞红了脸,赶紧走人,回到雕塑这里,给净瓶加甘露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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