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老爷子这才把目光落在夜开身上:“你带你三叔去谷家村和白家村,把利害关系和他们掰开说,若是不同意就算了。” “若是同意,那就把他们往这边带。” 夜开想想便明白了为什么。 项仁永想想也明白了。 项瓷却没听明白,她看向家人们一副明白的表情,郁闷。 大家都明白,就她不明白,若是出声询问,好像显得她很笨一样。 可不问清楚,她这心里又着实不太平。 “二和,你挑几个后生崽去严家村和王家村。”项老爷子继续分配任务。 “道理也是一样,利害关系说清楚。” “来就来,不来就算了,咱们不强求。” 项仁和自是应的:“行,要和他们说崔家村的事吗?” 项老爷子略犹豫后点头:“说吧,由他们自己选择。” 王家村离崔家村最近,其次是严家村。 若是他们知晓崔家村被泥石流吞了,会害怕,项仁和这次去谈判,对方大抵是会同意。 分配好任务,崔氏这才带着二丫她们去做晚饭。 心中装了事的项瓷,把项婉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爷爷为什么要说开心若是没把谷家村和白家村说成功就算了?” 项婉轻点一下项瓷的脑门,微笑道:“当然是因为谷家村和白家村离咱们这边最远,咱们的城墙也建不到他们那里。” “他们又离崔家村很远,泥石流也到达不了他们两村。” “再者,那两个村的地理位置极好,就算是山中有变大的野兽下山伤人,也不会闯到他们村里。” “爷爷说谷里正是一个能力很强的人,有他带着,谷家村不会出太大乱子。” “白家村的白里正是一个偏执又自以为是,还不听劝的人。” “他连白老大一家都能赶出村,你以为开心去和他说两句,他就会听?” “不听,开心何必再劝,管他是生是死。” 项瓷一脸惊愕的看着项婉:“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 “当然是爷爷说的。”项婉笑的温柔,“饭桌上,爷爷会教咱们饭桌文化,但同样的,爷爷也会把这十二村的事说给咱们听。” “爷爷说,咱们姑娘家本就不在外面跑,眼界心胸比男人们少了许多。” “若是家里人再不对咱们姑娘家,多多说说村里的为人处事和人心险恶,咱们怕就真要被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爷爷虽然只接触十一村的里正和县太爷,但就这样也够咱们听的,学的。” “小六不喜欢说话,可每次休沐回来,他都会把学院发生的事,以及镇上发生的事说给咱们听。” “开心和三哥每次在外面走镖回来,都会说他们见过的,遇到的,看到的。” 项婉上下打量项瓷,一脸诧异,又一脸了然:“该不会说,这么多年来,你都以为他们是在饭桌上说的好玩的吧?”biqubao.com 项瓷一脸囧样:“难道不是?” 项婉抚额,一脸无奈:“当然不是,那是咱们家人在告诉咱们外面的事情,还教咱们看外面的世界,让咱们明是非,知黑白!” 项瓷:“……” 她能说她当时只顾着吃饭,真没想那么多吗。 大家说的事,她也只当大家饭中消遣,当个乐子来听。 哪里就知道,原来不是这样。 那时她就想过,为什么他们家吃饭,要把他们遇到的,看到的要拿到饭桌上来说? 原来大家都是在分享自己的所见所得,发表心得。 只有她以为大家没话找话说? 怪不得她傻不愣登的。 项婉轻叹一声,拉着她走人:“行了,别想了,你有开心护着,以后不用接触太多险恶的人,学少点也没事。” 项瓷撇嘴,合着还是说她笨呗,她听出来了。 “爷爷没让六哥去执行任务。”项瓷努力找话题,掩盖自己的尴尬。 项婉拉着她往地窖走:“去看看小兔子。若是小六去劝人,那我可以这样和你说,被劝的人都有可能是死人。” 项瓷凑过去,好奇问道:“为什么?” “小六除了对咱们家人暖,对外人都狠。”项婉压低声音,“就现在这种天灾情况,让小六若是去劝谢里正,谢里正不听,小六会想办法灭了谢里正。” “若是去劝谷里正,谷里正不听,小六可能会灭了谷里正全家。” “若是去劝白里正,白里正不听,小六可能会灭了整个白家村。” 项瓷想想六哥的那性子,惊愕后点头同意:“好像有这个可能,但为什么他们结局不一样?” 项婉道:“结局不同来自爷爷嘴里的里正品行态度做事风格不同。” 项瓷明白了,就是他们在小六这里生生死死,取决于爷爷说的话。 爷爷说的话不一定对,但小六的想法,绝对会把最好的放在自己这边,。 衡量利弊后,再给那些人判刑。 小六这心思,这聪明度,这冷血度,不当个判官都对不起他的手段。 想通后的项瓷,庆幸那人是自己的六哥,而不是对头。 这样一想,她开心了。 正要朝兔笼而去,猛然看到一旁的二丫。 抓着一条鱼的二丫,对上项瓷和项婉,忙扯笑容:“二嫂说想吃鱼,伯娘就让我来抓。” 项瓷也对她扯笑容:“鱼养的挺好,想吃咱就吃呗。” 二丫不停点头:“那我先上去了。” 项瓷点头,二丫忙上台阶走人。 “你说她听到咱们说的话了吗?”项瓷看着消失在台阶口的背影。 项婉收回视线,走到兔笼前:“听到了。” 项瓷走到兔笼前:“她会怎么想?” “这里有吃有喝还把她当家人,如果你是她,你会怎么想?”项婉反问。 给兔子加了灵泉水的项瓷,转身给池子里的鱼加灵泉水,轻笑:“定是死巴在这里不走。” 项婉笑道:“那就是喽。” 对于二丫五姐妹来说,这里有吃有喝不挨打还安全,简直就是神仙住的地方。 她是脑子进了水,才会把这里的事,以及她们做的事,去告诉那些想要害她,利用她,打她的坏蛋们。 所以,二丫会对这里死心塌地。 项瓷想到她曾看到六哥和二丫的婚礼画面,坚定点头:“说的对,六哥若是想杀人,二丫绝对递刀。” “六哥若是想放火,二丫绝对递火把。” 主打的就是一个同流合污。 突然,外面传来吵闹声。 项瓷和项婉对视一眼,朝入口处而去。 刚到台阶口,去而复返的二丫出现在她们视线内,给她们报消息:“好像是说城墙外来了好多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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