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瓷一行人没等多长时间,陆续又有人冲出来,嘴里还喊着:“我要杀了你们。” 看吧,对方想杀了我们,我们就不用手下留情。 出来一个,砸晕一个,等下再砸死也成。 地窖里的火烧大了,那些躲着不想出来的人,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烟火,咳着跑出来,再被夜开他们全部砸晕,扔到一旁。 又等了等,没有再看到人跑出来,夜开和项信柏打掩护下去,把火弄到安全的地方,项瓷和项龄也好奇的跟下去。 地窖比项瓷家的地窖要大一点,就是大家用来囤蔬菜的地方,普通平常。 原本是一个囤蔬菜的地方,此时里面血腥味浓重,腐臭味也有,各种各样的味道融在一起,万分呛鼻,也不知道这里面的人是怎么受得住的。 项瓷跳下去,都捂着鼻子,适应了一下这里面的黑暗,这才打量起来这个地窖。 地窖里正如先前她看到的那样,浅浅的一层坑里,躺着十几个残缺不全的尸体。 另一旁则像捆猪崽般,捆着十几个人,嘴里塞着布条,还微微动弹的人类。 都是活的。 不知道这些活人是不愿意和那些吃人的人同流合污,还是这些人是等着被宰的第二批人。 夜开查看这些人,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惊讶道:“洪里正!” 被捆的人里面,其中一个正是洪里正。 他骨瘦如柴,气息都有点微弱,看到夜开时,眼泪刷的流下来,止都止不住。 夜开给他松绑拿掉嘴里的布条,洪里正死死的抓着他的肩膀,泣不成声:“你们都活着啊,都活着好啊,好。” 都活着那就好,不像他们这般,活不活,死不死的。 夜开犹豫两息间,解下腰间竹筒,凑到洪里正嘴边:“喝点吧。” “不浪费了。”洪里正把竹筒往旁边推,满身无力的拽起刚被项信柏解开绳子的一个半大小子,送到夜开面前,“我小儿子,求你,给他喝一口,带他去项,去项家村找你爷爷。” 夜开看着和项瓷差不大的小子,抿紧唇,把竹筒水递到洪里正嘴边:“喝一口有力气说话。” 洪里正一听,这就是有商量的余地,那他喝。 他就着夜开的手,喝了一口灵泉水,便推开竹筒,眼里带着乞求:“给我儿子喝一口吧?” 夜开没出声,却把竹筒递给洪里正的小儿子唇边。 这孩子满眼惊恐,嘴唇都起皮了,好在没有像饿死鬼一样,抱着竹筒狂喝水。 他控制自己喝了两口,没敢喝多,还对夜开说谢谢。 夜开微点头,没出声。 洪里正见此,急坏了,忙抓着夜开的手臂乞求:“开心,帮帮我,这是我家最后一根苗了,你帮我带过去,你爷爷认识我家细直,他看在我面子上,会收下他的,让他好好活着。” 他不能赌,可现在他只能赌,他死了不要紧,他怎么着也要把他洪家最后一根苗苗给保下来。 洪维直流着泪摇头,哭泣道:“爹,我不走。”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洪里正轻轻的拍了一下洪维直的肩膀,心疼又无奈,“听爹的话,你开心哥哥是个好人,项爷爷也是个好人,你跟着他们,能活下去,听话,多做事。” 洪维直想反抗,可看着自家老爹心疼的面容,他又没办法拒绝,呜咽个不停。 夜开猜着洪里正的灵泉水已经发挥作用了,不再劝洪里正,起身道:“太阳恢复正常了。” 洪里正大喜:“真的!不过也是,如果太阳没恢复正常,你们怎么可能白天出现在这里。真好真好。” 夜开看了眼其他被解绑,又被灌了灵泉水的众人,走到项瓷身边:“我们先上去。” 这里面的味道太难闻了,有什么得上去说。 项瓷也不想留在这里,赶紧和夜开出了地窖。 身后还传来洪里正的声音:“开心,三柏,等等。细直,快,跟上,有力气走吧,我扶着你。” 项信柏和项龄紧随夜开身后,跑到项瓷身边,递出他的竹筒水:“快,来点水。真是人间炼狱,怎么敢的呢?梦里有梦到过吗?” 项瓷一边给项信柏加灵泉水,一边摇头:“没有,逃荒的路上没看到洪家村人。一个也没有。” 项信柏一脸冷漠又一脸幸灾乐祸:“这样说来,上辈子的洪家村也发生过……不对。” 他微笑的面容猛然变色:“上辈子若是发生了这种事,没有我们的到来,洪里正他们会死,那现在……” 那现在有了他们的干涉,救了洪里正他们,小七就得受伤,以命换命来救他们。 这个想法瞬间在夜开他们脑海里炸开,他第一时间握紧短刀,朝地窖入口处冲去。 如果要小七受伤来救人,那他就杀了洪里正他们。 “轰!” 他还没冲到地窖入口处,项瓷脚下泥土一空,整个人朝下坠落。 明明项信柏项婉项龄她们就和项瓷站一起,但只有项瓷脚下泥土空掉,让她朝下坠落。 项信柏瞳孔陡然一缩,一把拉住往下坠的项瓷。 明明项瓷脚边的泥土松软,承受不住一个人的重量。 可现在多了一个项信柏,这松软的地面也只是松软,却没有崩塌。 项婉和项龄面色好不到哪里去,赶紧伸手,和三哥一起把项瓷拉上来。 听到这边声响的夜开,顾不得去杀洪里正和洪维直,迅速冲来,拽着项瓷往后退。 于是,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一道正好能容得下一个人的裂缝,顺着项瓷倒退的位置不停裂开,好似一幅不把项瓷吞噬不罢休的架式。 明明夜开和项瓷就一掌之隔,偏偏他脚下地面坚硬如铁,一动如山。 夜开眸底暗涌流动,拽着项瓷往自己这个方向退。 不成想,裂缝依然随着项瓷的转弯而裂开,并没有放过她,而是誓死追随。 这一幕看呆了所有人,连项瓷自己都看呆了。 卧槽! 她从来不知道,阎王爷这么喜欢她,喜欢到天崩地裂,都要拉她进地府。 “走!”项信柏大喊,“出村,快。” 这里的人,他们不救了,他们只想保小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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