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也在过年三十,他们家的桌子上,除了项家拿来的红薯,蔬菜,还有一大碗蛇肉。 对比起以前的年夜饭,今天的年夜饭就寒酸多了,但如今的情况,还有这些东西吃,已经是很好了。 崔家人很感激项家人的恩赐,只要全家人在一起,哪怕吃糠咽菜,都是感激的。 外面那些人都饿死,自己这里还能全家在一起,还有饭菜吃,都是感谢二姑姐家的恩情。 刘氏看着饭桌上的家人们,这里面却独独少了她的女儿,她心里万分不是滋味。 夹了满满一碗饭菜,刘氏给崔莺端进房。 刘氏暗叹一口气,想着要怎么苦口婆心劝崔莺吃饭。 却没有想到,她还没有开口,饿了两天的崔莺,就主动朝自己伸手,笑容满满:“娘,我自己来。” “哎,好。”刘氏欢喜的把碗递给崔莺。 饿的眼珠子都要突出来的崔莺,一通狼吞虎咽,看的刘氏直抹泪:“莺莺啊,你听话,我爹都是为了你好,知道吗?” 崔莺梗着脖子把蛇肉吞了,才红眼回声:“嗯,娘,我都想过了,这个时候,咱们一家都得靠二姑姑,我不能再让爷爷奶奶和你们替我担心,我懂。” 刘氏诧异女儿的听话,没太想其它的,她只想让女儿好好活着:“你能这样想就好,你爹打断你一条腿,也是想让你好好活着。” 那个夜开和项信柏,他们宠着小七,你和他们做对,是没好果子吃的。 只是她没说,怕激的莺莺又哭又闹。 崔莺把碗里最后一粒饭舔掉,打了一个嗝:“娘,你放心,我真知道错了,比起姐姐来,我太幸福了,我懂感恩。” 她前面还有一个大姐,去年成的亲,家里就剩她和小弟。 小弟虽然是儿子,但他长的像外祖家那边的人,丑的很,没自己漂亮嘴甜。 所以自己很得娘喜欢,在家里过的比小弟这个男孩子还要好。 娘常说,要好好养着自己,到时嫁到镇上去过好日子。 对于这个丑弟弟,那就是一辈子在地里刨食的泥腿子命,怎么能和自己比。 至于喜欢欺负小七,这话从哪里说起,根本就是没影的事。 明明是小七得了一些东西,就喜欢在自己面前显摆,然后施舍给自己。 最后她反过去跑到家人们面前哭诉,让自己背一身黑锅,也不知小七图什么。 就好比这次,她们一家,还有大伯一家,他们两家因为天灾种不了粮食的原因,全部来投奔二姑姑。 当然,来投奔二姑姑,是因为二姑姑家有许多粮食,不然爷爷奶奶也不会来投奔二姑姑。 她们一家人带着忐忑的心来到二姑姑家,二姑姑的小女儿小七,穿的花枝招展贬低她们这些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就算了,居然还嫌弃自己穿的难看。 小七拿出两条裙子扔到自己面前,鼻孔朝天,满眼鄙视:“鹅黄色会让你显的更黑,穿上让我看看。” 为了能让二姑姑高兴,不把她们赶出去,她委屈的穿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鹅黄色裙子。 崔莺想到这里,委屈的想哭,可为了一家人能留下来,她只能咬牙穿着裙子,按着小七的意思,在村里逛了一圈。 听着他们的嘲笑声,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将来可是要嫁镇上少爷的人,怎么能被这些人取笑。 她好无助,好难过,好可怜,她真受不住了。 特别是当娘无助心疼的眼神看着自己时,她真的想立即去死。 可当夜开深情款款的盯着自己,说让自己嫁给他,并会守护自己一辈子,让自己锦衣玉食时,她没忍住对这个男人动了心,和他私奔了。 夜开搂着自己,为她扫除一切障碍,来到这处世外桃源,并亲手用石头给自己造了一座石头房子,她高兴的都要疯了。 她对夜开说,只要他对自己好,她愿意替他生十个八个儿子。 她坐在夜开替她做的秋千上,看着缠绕在秋千上的葡萄藤蔓,她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姑娘。 一切是那么美好,可偏偏小七追来了,她大喊着说是替自己爹娘来抓自己回去,这怎么可以。 她不要,她还没给夜开生儿子,她怎么能被抓走。 小七这个拦路虎,她棒打鸳鸯,让人把自己和夜开强行分开。 当夜开朝自己伸手,哭喊着不要和自己分离时,她是真的没有忍住,对小七起了怨恨。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做了最危险,也最违背伦理道德的事。 她抱着棒打鸳鸯,想要把夜开抓去打死的小七,从石头房子上跳了下来。 她当时想,就算是死,也不会让夜开受一点点委屈。 苍天后土都站在她这边,她没死,她还活着,夜开也好好的活着。 她很开心,可爹不开心,他说自己和人私奔,丢了他的面子。 他说要打断带自己私奔的夜开的腿,这怎么可以。 她苦苦哀求自己,爹才说放过夜开,但得断自己的一条腿。 为了夜开,她只能让爹打断自己的腿。 断了腿的自己,为了稳住爹不去找夜开麻烦,她主动饿了两天,乖巧听话。 今天娘来了,端来了一大碗饭,闻着都好香,还有自己喜欢吃的肉。 她要保存体力,她要好好活着,然后给夜开生十个八个儿子。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十个儿子,她得向爹娘低头,乖乖听话,等二姑姑气消了,再把夜开送到自己身边来。 至于小七,她现在定是怕了自己的,毕竟自己曾经想和她同归于尽。 她定是怕了自己的,那也就不会再找自己麻烦。 只要小七不再找自己麻烦,自己就不会对她有怨恨,毕竟她可是从小到大,都嫉妒自己有幅好美貌呢。 崔莺欢喜的笑了,笑的很是甜蜜。 刘氏看着崔莺的笑容,总觉得哪里不一样,可又说不上来。 女儿不吵不闹这是假的,她知道,可这笑容呢,怎么看着那么渗人呢。 刘氏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反正女儿现在断了一条腿,得在床上躺着,想再多也跑不了。 如此便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469/7308622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