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业这才回神,哦了一句赶紧往村里跑。 谢三的太爷和他的爷爷是亲兄弟,没出五服,且都是一个姓的,见面打招呼,喊声叔伯,关系还挺好。 这孩子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若是就这么死了,这心坎上过不去。 这解百毒的甘露水,不就是用在这个时候吗。 他刚跑没几步,就有人拿着甘露水跑来:“里正,甘露水来了。” 谢里正大喜:“快,给他喝下去,别喝多,喝一口。” 好东西得留着以后救命,这东西可是喝一口少一口的。 给谢三灌了一口灵泉水,刚才身体抽搐,嘴唇发青的人,此时慢慢缓过来。 谢里正看的老泪纵横:“净瓶娘娘好啊,好好好!” “净瓶娘娘真好!” 谢家村村民一边喊着净瓶娘娘好,一边驱赶蛇群,一边建围墙,忙乱之中又有序。 村中胆大的妇人们,也帮着来打砸毒蛇。 看着这一条条粗大毒蛇,便想到缺少油水的伙食,就有妇人喊了一句:“这蛇也是肉,可以吃。” 此话一出,那些忙着打蛇建城墙的众人,就应声了:“是,可以吃。” “咱们都是打过山里蛇肉吃的,鲜的很。这些虽然是毒蛇,可只要砍掉脑袋,小心剔除蛇皮蛇胆,就是上等美味肉质。” “这些蛇肉对于咱们这些山里人来说,那就是一顿荤食,好主意。” “你这样一说,我这干劲就来了。” “谁说不是呢,天天吃干巴巴的红薯,嘴里都淡出只鸟来了。” “加餐,必须加餐。” “那还等什么,这么多肉,都砸准了。” 有了目标,浑身干劲十足的众人,那叫一个团结。 谢里正看着都欢喜,朝项家村望望,想来项良子也会让村民们砸蛇吃蛇的吧。 这个时候,还管什么报不报复,先活着再说。 项家村是不担心,也不知道毒蛇群,会不会去到高家村。 谢家村过去就是高家村。 高家村不像项家村和谢家村一样住在山脚下,则是往前移了几十米,凸出来了。 地形不一样,路不一样,田地也就不一样。 高家村是看到项家村做城墙了的,毕竟那么高的城墙,他们想看不见到都难。 天天晚上那么光亮的火把在山上,就算不好奇,也会多看两眼,最后也会知道。 对于项家村做城墙,高家村村民眼红的很,话里话外都酸:“居然做城墙!” “还做那么高!” “我那天偷偷跑去量了一下,有五米多高。” “这么高啊老天爷。” “五米高好啊,咱们可以去告县太爷,保证项家村的城墙要拆掉,项义良还要被抓起来。” “怎么说,快说来听听。” 那个曾经在县上待过的人,把城墙规格给说了,高家村人恍然大悟。 高二海是高大海的弟弟,听着这个消息,放声大笑,牙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就把项义良给抓去坐大牢。 随后眼珠子一转,回家后和家人商量:“你们说,若是我去找项里正,告诉他,若是他不给我一石粮食,我就去县太爷那里告他做了石头城墙,你说他会不会害怕的给我粮食?” 高家人了解情况后,个个欢喜的直点头:“一定会给,敢不给就去告他。” “居然敢收留二丫那些贱蹄子们,就该杀了她们,告他。” “一石粮食可不够咱们吃,要五石,不,十石。” “对,十石粮食,他们项家村那时候稻谷疯狂的长,十石都是便宜了他。” “若是不给,咱们就去县里告县太爷。” “那这事要不要告诉里正?” “为什么要告诉里正?” “你想啊,十石粮食咱们根本拿不了,肯定请人帮忙,那就会被发现,若是他们来抢咱们的粮,那还不如一开始告诉里正,让里正带着咱们全村人告项里正,然后得更多的粮食。” “这个主意好。” 高二海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高里正。 高里正眯眼看着项家村那边的光亮,看着黑暗中的高耸巍峨,笑的阴森:“先不告,再等等。” 高二海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 高里正摸着他的老鼠须,眯眼笑:“他们的城墙还在建,律法中写着,私建城墙超过八米,诛杀九族。” 高二海他们没读过书,不懂这个,但听到项里正家会诛杀九族,他们都得意的笑了。 “诛杀九族,那太好了,整个项家村都没了。” “到时他们的粮食就都是咱们的。” “不不不,不是这样说的,听里正说。” 大家都闭嘴,双眸闪闪发亮的看着高里正,心中已想像项家村的粮食,全部都成了他们高家村的。 那么多粮食,还不得天天吃的肚儿滚圆。 高里正很享用村民们对自己的崇拜,摸着老鼠须高高在上。 整个高家村,除了自己这个读书人,就再没出过读书人。 自己虽然不是秀才,不是童生,可自己也是上过两年私塾的,比起整个村的泥腿子来说,他都是高高在上的强者。 高里正看着一个个面黄饥瘦,好似阴沟里老鼠的众人,眼底闪过一抹不屑。 他微昂下巴,满眼鄙视的看向什么也不懂的村民们:“他们的城墙才建五米,我们现在去告他,到时他用粮食收买县太爷,再拆掉城墙,说不定项里正就没事了。” “可若是等到他建了八米高的城墙,就算是他想要用粮食贿赂县太爷,县太爷也不敢用他的官位和性命,来保项里正让他拆城墙。” 高里正一幅胜券在握的得意:“等到他建到八米高,我就去找项里正,让他给咱们五百石粮食,若是他不给,我们立即去告县太爷。” “就算他立即拆除城墙,在县太爷到来前,八米城墙也拆不完,这就是证据。” “我知道这个理,项里正也知这个理。” “如此,他为了保命,就不得不给咱们粮食。” 高二海等人欢喜的很,都赞同高里正的办法,都说再等等。 五百石粮食啊,全村人都有饭吃了,再也不用饿肚子。 也不用再把年迈的爷奶,爹娘,或者丫头先饿死。 大家都可以活。 一等就等到了年三十,偷偷去丈量项家村城墙的人,发现城墙最高的地方有十米,最矮的都超过五米,笑的见牙不见眼。 高里正知道后,乐的找不着北,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啊,那就怪不得自己狠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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