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离开的项老爷子,抬眸朝那人望去:“哦,是柄子家的啊,不要蛇肉是吧,可以。” 赶来的项仁柄听到这话,愤怒的扯自家婆娘,低喝:“说的什么糊话,怎么不要蛇肉,要。” 柄子家的反扯回去,凶神恶煞:“要什么要?那可是蛇!蛇是会报复的,咱们吃了它,你不怕长蛇头,不怕蛇半夜钻你被窝,不怕生儿子没屁眼?” 项仁柄听着这话,臊的脸通红,不敢看大家,压低的声音中带着乞求:“你别胡说,没有的事,大家都可以吃,咱们也可以吃。” “就有。”柄子家的见自家男人声音低,她声音就高了起来,把自家男人的威风给压回去,“里正,蛇可是报复性很强的动物,咱们若是吃了它,万一它来报复我们怎么办?” 她指指大山:“我可是听我太爷爷说过,这大山里有一条大蛇,咱们若是把它的子孙都吃了,你就不怕大蛇出来报复,把咱们整个村都给吞了?” 她这话说的有些村民们后退两步,眼里都带着一股恐惧。 本就相信鬼神之说的村民们,看着砍掉脑袋还在筐里扭动的蛇,对于柄子家说的话,那就更有点信了。 项瓷微挑眉,其实也不单单是柄子家的说的话让大家退缩,是那些人家本就有那个心,只不过柄子家的说的话,正合了她们的意,所以才不要蛇肉。 不要就不要呗,说那么多做什么,显摆你家有粮吗? 项瓷撇嘴,那还真是想看看,有粮的你们家能撑到什么时候。 她家囤了那么多粮食,还养了鱼和兔子,都不敢说不要蛇肉这话,柄子家的可真高尚。 项老爷子面容淡淡的看着柄子家的:“哦,还有呢?” 柄子家的见项里正生气了,忙缩了缩脑袋当鹌鹑:“没,没想说什么,就是想说我不领蛇肉。” “嗯,不领蛇肉站那边。”项老爷子目光掠过项仁柄,再看向自队伍里走出来的几户人家,“不领的可以往这边站。” 那几户犹豫的人家还是往外站了,他们也不敢吃蛇肉,反正家里还有点吃的,省着点吃,饿肚子也好过于被蛇报复。 最后,有七户人家不吃蛇肉,也不领。 这七户的亲戚们见此,都忍不住上前劝说他们领蛇肉。 “你可以不吃,你领来给我们吃也行。” 柄子家的蛮横的甩开这人的手,不屑冷哼:“蛇肉经过我的手,不管是你吃还是我吃,还不都是一样,我不领。” 亲戚被怼的面红耳赤,还是压低声音哀求:“我家粮食不够吃了……” “那关我什么事,你家的粮食还是我施舍给你的。”柄子家的气焰更是嚣张,“要吃蛇肉自己去打啊,又不是不让你去打。” “吃我家的住我家的,还要经过我的手给你领这罪恶,我才不要。” 柄子家的趾高气昂:“坏人我做,好人你当,哪有那么好的事,不成。” 借住在她家的亲戚,忍气吞声:“我家男人就在后山,定是打了蛇的。只是项里正没说让我们外来的人领,所以才求你去代领。” 他们这些来投靠的亲戚,哪里就敢在项家村白吃白喝,都是要出去帮着打石挑石做城墙。 要不然,把你们放进来干什么? 难道别人攻打项家村时,不攻打你? 虽然他们做事,但毕竟是住在别人家,总是要低人一等,都抢着做事,只盼望着不被赶出去。 在项家村至少还有口粮,不会饿死。 这若是出了项家村,那真的只有等死的份。 所以在项家村,他们这些借住的人再不满,也不敢发脾气,因为项家村很团结,项里正很勇猛,也心狠手辣。 成氏的事让她们都知道,只要做对不起项家村人的事,她们这些犯了错的人,就得死。 别看项里正背着手在村里,一幅无所事事的样子,实则他精着呢,他就是在观察他们各家各户的情况,心里有数的很。 她们为了活着,哪里有别的心思,都夹着尾巴乖乖做人,小心翼翼说话。 柄子家的满脸不屑鄙视:“没让你们领蛇肉,那就闭紧嘴别出声。” 亲戚一脸尴尬又一脸痛苦,但她知道,若是自己再多说,柄子家的不但不会给她领蛇肉,说不定还会把她们一家赶出来,所以只能闭嘴。 领蛇肉的都是项家村人,前来投靠的亲戚们不能领蛇肉。 好久没有沾过油,吃过荤的他们,看着在箩筐里扭动的蛇,都流口水。 有围观的小伙伴,听到说可以领蛇肉吃,都在那里笑着说要吃蛇肉。 本村小伙伴是开心有肉吃了,外村的小伙伴没看到自家爹娘领蛇肉,咽了咽口水,乖乖的站在旁边不说话。 这两个月以来,他们已经明白许多事,他们不敢再像以前在自己家里那样闹腾着说吃肉。 现在这种情况,活着才重要。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柄子家的那样,有些人领到蛇肉,拎回家分给亲戚:“两个人头一条蛇,咱家人头不多,只领到两条蛇,分你们一条,尝尝鲜。” 亲戚倒是想拒绝,可看着抿唇流口水的孩子,哪里敢拒绝,红着脸接过蛇说谢谢。 瘦弱的孩子们看到家里有肉吃,都高兴的跳起来,喊着说有蛇肉吃。 蛇肉有很多种做法,但最简单也最快捷的方法,就是炖蛇汤。 人多就一人两块肉,人少就一人半碗肉,再分一碗汤,多美妙的一餐。 这里安排好,项老爷子带着白老大一家往自家方向走。 项瓷一行人都跟着爷爷身后,说说笑笑,欢乐的很。 未到家,就听到里面传来欢声笑语。 离的近,饭菜的香味若有若无飘出来,勾的白老大一家人肚子咕咕叫。 白老大按紧咕咕叫的肚子面红耳赤,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可肚子的咕咕叫,又岂是你按着它,它就不叫。 项老爷子当做没听见,免得让人难堪。 “老婆子。”项老爷子踏进篱笆院喊了一声,“亲家们来了啊。” 正和崔外婆叨叨的余氏,起身朝项老爷子走来:“是的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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