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青蛙叫响,大概十几息后,项瓷便看到十几个人,从地上迅速爬起,朝城墙冲来。 项瓷瞪大双眼,这群人居然是趴在地上藏着的! 看来,他们至少在这里躲了有一个时辰以上,伪装的很好,巡逻的城墙上的人,是一丁点也没看出来。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藏的,又是什么时候藏的。 也许,在成氏要对项仁慈行凶时,他们就这样子藏好了。 这一刻,项瓷对那个蒋红利还挺好奇的。 不知道一个举子为什么会被逼的做了土匪,干起这杀人越货的勾当。 叮叮作响,飞虎爪由下而上扔到城墙上,大部份一击而中,只有两个脱了勾。 重新再扔时,飞虎爪稳稳当当的勾住城墙这边。 下方的人用力拽了拽飞虎爪,见结实的很,便有人发出了清脆的鸟叫声。 这鸟叫声可是比青蛙声尖锐,传出的更远。 刹那,从地上,树上,石头后,冲出四五十个人,每一个人都背有一把刀,气势如虹的往城墙这边冲来。 看的项瓷咬牙切齿,胆颤心惊,这若是真被偷袭成功,前后夹击,他们真就死无葬身之地。 扔飞虎爪的那群人,看到同伴们过来,抓着飞虎爪,踩着城墙就往上爬。 “扔石头!” 项信柏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这个寂静的清晨,特别响亮。 也惊的土匪们怔了怔,同时爬绳的动作也更迅速,想抢先在村民们动手前,占领城墙。 现在拼的就是速度和胆魄,谁先恐惧,谁就先死。 项瓷早就等着这句话,听到信号,握在手里出了汗的石头,对着石孔朝外砸。 双手齐下,一块石头又一块石头往外扔。 先前没开打时,还想着一定要对脸扔,对着他的脑袋扔。 可现在真打起来了,哪里还能想着朝对方脸上扔,只想着把石头扔出去,能砸一个是一个的想法。 有些土匪被砸到了,吃痛后摔下去。 有些则是惨叫一声,但并没有松开飞虎爪,爬的更快了。 拼的就是一个手速,绝对不能让对方在自己这边爬上城墙。 石头一块接着一块外往扔,飞虎爪上的土匪,为了避开石头,抓着飞虎爪摇摇晃晃的在城墙上来回的蹬。 甲土匪是这样想的,乙土匪也是这样想的,结果两个人来回的蹬,蹬到了一起。 撞在一起发出砰响,再双双落地,惨叫连连。 项瓷笑了,这是个好兆头,这证明蒋红利也没有把所有的错误和突发事件都算进去。 这就给了项瓷她们很大的发挥空间。 石头砸中爬飞虎爪的土匪,掉落下去,又砸中下方的土匪。 土匪们哇哇大叫,有人想跑开躲着,但此时却有人喊:“想饿肚子那就跑?” “他们在反抗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项家村的粮食比咱们想像中还要多。” “他们不死,死的就是你们。” “给我冲。” 是道男声,没有粗矿沙哑,反而还挺好听,有种书生卷气,但又努力的想要把书生卷气给去除掉的那种深沉感。 项瓷想,这大概就是蒋红利了吧。 她脑子是这样想,手上却不敢停,双手轮流不停的往下扔石头。biqubao.com 好在,娘亲她们捡的石头多,先前预防万一的石头也堆的多,够用。 就是从这个孔里面往外面砸人不是特准,也特费力气。 若是有弓弩,再配上这个石孔,那才是完美。 别说来几十个土匪,就算是来几百个官兵,他们也能轻松对付。 “有土匪爬上来了。” 项瓷听到这句话,心一慌,就被石头磕了一下手指头,疼的很。 她不敢分心,守护好自己这个方向。 她听到一道姑娘的尖叫声,接着又是另一道尖叫声。 紧接着便听到项信柏的怒吼声以及咒骂声,是三哥赶到了,正与爬上来的土匪对战,在保护扔石头的姑娘们。 耳朵里响起叮叮叮兵器的相撞声,听着你哈我嚯的喊声,真想回头看看。 但只能想想,并不能真回头看,守住自己的石孔才是此时最佳的作战方案。 “这边也爬上来一个。”又有村民喊。 姑娘的尖叫声响起,紧接着项瓷听到夜开的声音响起:“你们先下去。” 也不知道姑娘们有没有下去,反正项瓷现在是没听到姑娘们的尖叫声,却听到兵器相撞的声音。 她这方没有土匪冲上来,她抿着唇想,看来自己还是有点用的。 “别往一处扔,乱扔。”项信槿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刚还得意自己能守住这块城墙的项瓷,听到六哥这声音,没有犹豫的把石头砸的像天女散花。 虽然不明白,但六哥让这样做,定是有他的理由。 就像城墙下的蒋红利,他在指挥土匪往城墙上爬一样。 熹微光出来,落在城墙下的土匪们身上,项瓷看到一个青年,负手来回不停的走动,看的是城墙这个方向。 看他这个姿势,他应该就是蒋红利吧。 项瓷这样想着,手里的石头朝对方扔去。 但很可惜,石头在蒋红利身前落下,并没有砸到他。 又有其它几块石头朝蒋红利扔去,但都没有砸中他。 突然,一块石头砸在蒋红利的脚下,如果刚才他那一步走动了的话,定是能砸中他本人。 项瓷惊讶扔这块石头的人。 蒋红利计算了石头扔过去的距离,扔石头的这个人也在计算蒋红利走路的距离,以及步子。 扔石头的这个人应该是六哥吧。 不料,他听到一个村民说道:“开心,差一点点就扔到了。” 夜开沉声道:“那人很聪明,都能躲开咱们的石头。所以,听小六的,别盯着他扔,乱扔。” “乱扔石头,他计算不出来石头的距离和力道,咱们的成功率反而高。” 村民们点头说是。 项瓷恍然大悟,对,就是这个道理。 就像套圈一样,看中了什么却总是套歪。 但如果运气好的话,没看中的礼品反而被套中了。 所谓乱拳打死老师父,说的就是现在。 没有想到那个扔石头的是开开,开开真聪明。 听了夜开解释的村民们,拿起石头闭着眼睛就外扔,那扔的叫一个天女散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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