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信槿漠然的把纸条全部都打乱,面无表情拆开第一张纸条:“留。” 他的声音比冬天的冰棱子还要冷,眼里没有一丝暖,真的是看一眼都能冻死人。 项瓷感觉到他的冷气,心咣咣直响,小六这是在生气? 生气家人写了留字? 项信槿又拆开一张纸条:“留。” 二丫的目光,在第二张纸条上扫了一眼,又迅速扫了第一张纸条。 她虽然不认识这个字,两张纸条上的字写的也不一样,但都是一个字,且看着都长的差不多,那就是同一个字。 原来这就是留字。 项信槿拆一张念一张,项信柏想帮忙,项信槿打了一下他的手背:“别动。” 项信柏看着被打红的手背,满眼不可置信的瞪项信槿:“项小六,你这人真不讲理,我是想帮你。” 项信槿连个眼神也没给他,继续拆纸条念:“留。” 项瓷算了一下,刚才拆的八张纸条,写的都是留字。 看来,她们家的人都是太善良了,都不忍心二丫她们去外面生存。 哎! 一路拆出来,写的都是留字,二丫听着笑了。 项瓷也笑了,这样,就算后面拆出来的是不留二字,那也没有留字多,二丫留下来是稳稳的。 她朝夜开望去,夜开紧抿唇,眼睛微眯,心慌又心乱。 项瓷悄悄走到他身边,用手臂碰了碰他的手臂,而后对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让他不要担心。 刚才紧绷的夜开,心微微暖,对项瓷微笑着摇头,说自己没事。 项瓷喜欢看夜开笑,见他还有点忧,偷偷的牵了一下夜开的手指头,又迅速放开。 然后项瓷就看到夜开的耳朵红了。 好吧,他还是这样的不经逗,难为他了。 哈哈哈…… 项信槿拆开最后一张纸条:“留。所有人都写了留。” 他又把纸条一张一张堆叠起来,面无表情的看向二丫:“你们可以留下来。” 一直留意纸条上字的二丫,在听到项信槿这话,欣喜若狂,跪下就给项老爷子磕头:“谢谢爷爷。谢谢奶奶。” “谢谢各位大伯大娘哥哥姐姐们。” 四丫五丫也学着她那样,给在座的所有人磕头,说好话。 项信槿坚定的站在项老爷子面前,妥妥的受了她的跪礼,目光沉沉。 这件大事解决完,崔氏严氏白氏带着三个丫头去洗澡:“小七,你把你不穿的衣服拿来。” 家里女娃子小七最小,也就她有多余的衣服。 项婉是大姑娘,衣服都有点繁琐,不适合小孩子们穿。 项龄是不喜欢繁琐的衣服,就褂子和裤子,所以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套。 项瓷高声应道好,和项婉她们刚回到房里,帘子挑开,项信槿进来了,身后跟着夜开和项信柏。 “小六,你们,有事?”项婉疑惑不已。 平常,项信槿是绝对不会进她们的房间,现在却进了。 项瓷却双眼亮晶晶的盯着项信槿,哦嚯,这是觉得二丫是好女孩,所以想来跟姐姐们打个招呼,好好对待她? 放心,我们这些做姑姐的没那么脾气爆,一定会保护好你媳妇。 项信槿把手上的东西拍在桌子上,项瓷看清后惊讶道:“这不是咱们刚才写的留字吗?大家都同意留下二丫,这才都写了留字,怎么了这是?” 其他人也不解的看向项信槿。 项信槿拿起一张留字纸,按着折痕慢慢的拆开又折回去:“她很聪明。” 大家都明白小六说的她是谁,是二丫。 “然后呢?”项信柏不耐烦道,“你说话能一次性说完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急死我了。她聪明,然后呢?” 项信槿折好一张纸,又拿起一张纸,拆开又沿着痕迹往回折:“刚才你们把纸张递给爷爷时,她的眼睛一直在观察你们,嘴也不停的动着。”biqubao.com 项瓷有点听不懂了:“这有什么不对?” 项信槿突然嗤笑一声:“很不对。她在记你们的脸,同时也在记纸张的顺序。” “如果爷爷把纸张打开,念到留和不留,她能按照纸张的顺序,对上你们的脸。” 他抖抖纸张,看向众人:“想想,如果这些纸张里面有写不留的,她按照纸张的顺序,知道是你们中谁写的,你觉得她后面会做什么?” 这话让项瓷打了一个寒颤:“这……她当时是在记这个?” 这想想太可怕了,一个本就被逼到绝境的人,得到的不是善意,而是冰冷的杀意,她十有八有会黑化。 哪怕针对的不是这些曾经给过她善意的人,那些对她伸出过黑手的人,等到二丫有能力后,也一定会报复他们。 这一刻,项瓷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怪不得项信槿要把纸张打乱,要自己拆纸条念纸条。 原来防的是二丫。 项信槿眼里带着冰渣子:“她也许不会对写不留的人有什么,但一定不会对咱们留一手。” 项瓷不知道怎么说,所以不才嘴不出声。 夜开猛然转身,却被项信槿给拉住:“干什么去?” “我把她们送走。”夜开目光凛寒,“我不会让她伤害到我们一家。” 项信槿摇头:“不用。咱们写的都是留,她不会对咱们不利。” “她也不配。” 这一刻,项瓷感觉到了项信槿的杀气。 果然,她就说她的六哥,若是有人惹她不快,他是一定会让对方痛不欲身。 假设刚才的纸张中,有人写了不留二字,项信槿观察到二丫的心思,也一定会急时止损,不会让二丫走上歪路。 更何况,他们全家都写了留字,想走歪路的二丫就走不到了。 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小姑娘,哪里敢把整颗心放在未知的外人身上,哪怕这个外人是想收留她们的人家。 毕竟,在二丫眼里,她要护着家人,防着外人。 项信槿又道:“你这个外甥女是个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好好教导,以后她会是你的一把好刀。” 夜开被小六这话震的张大嘴:“你要训练她成为杀手?” 项信槿的脸黑了:“你故意曲解我的意思,说句不好听的,她当杀手有你厉害?” 夜开冷笑:“你想让她为你所用,你直说,别扯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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