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沉默间,项信槿再次开口:“虽然咱们全部都重来一次,但你们也别忘了,天灾它也重来一次。” 轰! 真是晴天霹雳啊,刚还想着重来一次,要好好活着。 可重来一次不是让你来享福,而是让你想办法活下去。 如果你依然输了,你还得死。 大家刚刚从阎王爷那里走来平静的心,此时又怦怦乱跳。 “这可怎么办?” “太惨了,重来一次还是逃脱不了天灾。” “至少重来的我们还是我们。” “可天灾也依然是天灾。” “那是不是还得再走一次老路?” “换法子。什么脑子,不想活了?” 项瓷听着他们的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白光劈在她脑子里,让她又有了一个问题。 可这个问题却在她将要抓住时又溜走了。 “小七。”坐在项瓷身边的夜开,手指轻轻的在她手背上爬了一下,“这世,我不会让你死。” 项瓷看到夜开,心情极好,冲他咧嘴一笑:“我相信。而且我有了甘露水,咱们所有人都不会死。” 看着言笑晏晏的小七,夜开的心如针般疼,前世的他为什么要死? 他死了谁来保护小七? 没人保护的小七,怎么活得下来? 这么好的她,阎王爷怎么忍心收她? 夜开尽力压制自己的心疼,别表现的太明显,免得吓着小七:“嗯,我们都不会死。” “无论前世今生,三生三世,九生九世……” “无论你是树,是花,是人,是妖,是魔……我都会找到你,保护你。” “如果我先死,我的灵魂也会跟在你身边保护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夜开刻意压低声音,诱人间带着点点的沙哑,自项瓷耳边划过,微微痒意起时,又心动不已。 项瓷的瞳孔慢慢放大,心怦怦狂跳的好似要跳出来。 夜开的话,让项瓷脑海中那道没抓住的光,有了一个点。 也许她……就是项瓷原身! 原身就是她自己! 全族都死了,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在那种人吃人的乱世中活下来? 她一定活不下来。 可让她在全族都死光后,就这样死掉,她又不甘心。 所以,她这是和阎王爷有了什么交易,才有了灵泉水吗? 是出卖灵魂还是什么? 才让阎王爷让她带着所有人重生,回到原点,再给了她一次活命的机会? 因为阎王爷怕她这个被家人宠的身无特长的人很快死掉,所以就让她去了一趟异世界? 或者是她自己要求的,所以阎王爷让她去了一趟异世界? 或者是时间对不上,所以她必须先去一趟异世界等待时间? 再或者……总有某种原因。 等到这里的时间到,她就从异世界回到这里来重生…… 项瓷捂着怦怦直跳的心,惊讶的微张唇。 她就是项瓷,项瓷就是她。 她就是原身,原身就是她! 项瓷猛的捂着唇,红了眼眶,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她最亲最亲的亲人们,而不是她占了别人的身体,抢了别人最疼的父母和家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不管她怎么样,家人们都习以为常,因为她就是她。 所以为什么噩梦里的一切,让她心惊的同时,又让她心疼的直落泪。 因为那些都是她的亲身经历。 眼睁睁的看着家人们,在她面前一个个死掉,换谁都要崩掉。 她项瓷去异世界旅游一趟后回来了,回到了她最初的身体里。 哈哈哈…… 项瓷捂着唇笑的眼眶发红,她和阎王爷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才会让自己有一个灵泉水。 噩梦是阎王爷送给她的礼物吧? 觉醒前世提醒自己不要走残酷的老路,好好把握这一世,努力活下去。 再送一个预知手指给她,让她在灾难来临前,有充足时间做准备。 最后还送了她一个不但可以喝,还可以治病救人的酒壶。 那酒壶是阎王爷的酒壶吧? 阎王爷对她真好! 夜开看着项瓷从茫然到惊喜,又从惊喜到激动,惊的他都不知手脚该往哪里放:“小七……” 项瓷突然扑过来抱住他:“开开!” 这一声开开和以前喊他的音调完全不一样,但莫名的让夜开很心酸,很心疼。 夜开紧张的不敢乱动,两只手捶在身侧紧握成拳:“嗯,我在呢。” 会一直都在,死后灵魂也在。 项瓷笑着哭了两声,马上离开他,笑着抹掉泪水:“就是想叫你。” 夜开还能感受到小七扑过来时的温暖,是他想要的那种,也是他一直喜欢的那种。 他松开手,轻轻的磨了磨手指,警防自己现在对小七做出拥抱的动作,那对小七来说太轻浮了。 镇定镇定! 项瓷看着眼前这些亲人,这些亲人都是她真正的亲人,不是借来的亲人。 解开一切迷惑的她,突然就感觉全身轻松的很。 好似压在肩膀上的两座大山,就这样碎掉,还给了一个身清气爽的她。 她就说,刚才来的时候,总感觉怪怪的,原来是这些路和梦里的路不同。 原来是这路边多了许多和梦里不一样的东西。 原来是田地里的东西也和梦里不一样。 其实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许多东西都和梦里逃荒时的不一样。 是她一直在错误的圈子里打转,才会以为自己是穿越到别人身上来了。 其实,她就是她,一直都是她。 只不过是前世的她,没有酒壶,没有预知,只是一个被家人宠的不知天高地厚,傻傻的可可爱爱的小丫头片子而已。 如今,她有了酒壶,有了预知,她就一定不会再走前世的惨死之路。 众人们早就因为有小七噩梦的这个前提在,现在对于阎王爷给也们重来一次的事,接受的都很强。 不就是重来一次吗,那就来吧,好像谁不会接招似的。 “既然那些噩梦是前世,那这一世咱们就一定不能再走前世老路。” 项信槿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的奶音:“逃荒是死亡的第一步,不管别村怎么逃荒,咱们村都不能逃荒。” “我们有小七和她的甘露水,一定能活下去。” “走,回家!” 所有人刷的起身,明明所有人身上都带了伤,却硬是走出要去战场取敌将首级的气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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