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被砍了小尾指的项礼介喊的撕心裂肺。 介子爹娘看着地上的一小截尾指,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项信柏抓着项礼介拽到目瞪口呆的汉子面前,眸眼阴厉:“回去告诉你们老板,如果你们博乐坊再敢借利给我们项家村的人,我就上门讨要他的手指头。” “借一次我剁他一根手指头,借两次我就剁他两根手指头。” “别和说什么大道理,我项三不懂,只要结果。” “如果你们信,可以试试我项三和白夜,能不能做到?” 夜开适时的站出来,一脸淡漠,没有凶狠的面容,却愣是让汉子们心底发颤。 汉子也是没有想到,项三爷居然敢对村里人下手,那手指头说砍就砍了。 他们博乐坊押人来说要砍手臂,那也只是吓吓人的。 可项三爷却是说一不二,说了就会做。 还有这个白夜……四海双煞的名声可不是说说玩的。 他绝对相信,他们博乐坊若是再敢借钱给项家村人,定是要被四海双煞把整个博乐坊给端了。 汉子惊恐的连连点头,带着二十两银子连滚带爬的跑了。 项信柏这才转头看向项礼介,怒喝:“别嚎了,再嚎舌头都给你拔了。” 撕心裂肺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项信柏踢了他一脚,阴厉冷声道:“二十两只砍一根手指头,可比砍你一只手划算,再敢赌,就剁了你第二根手指头。” 项礼介惊恐的看着项信柏,血色全无。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去赌了,他得保住他剩下的九根手指头。 项瓷看着这出大戏,差点拍手叫好。 如是她不知道前因后果,还以为三哥真是被迫无奈才出钱,最后砍下对方手指头的呢。 实则,是介子一家走入了三哥的圈套。 村里人也没有想到小三说砍就砍了,一点情面也不讲。 项信柏这才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自己做爹娘的舍不得砍儿子的手指头,就让我来当这个坏人,我冤不冤啊。” 这下好了,全村人都心疼项小三不但赔了二十两银子,还替介子爹娘担了个恶人罪名。 介子爹娘不但不用还钱,还是儿子眼里的好爹娘,让小三当坏人。 介子爹娘真是有苦说不出。 如果知道小三真的会砍他们儿子的手指头,他们那是万万不能让小三帮忙的。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免费的午餐。 夜黑,躺在炕上的项瓷,双眼亮晶晶的:“三哥好厉害!不但给了博乐坊一个震慑之名,还让介子爹娘不敢怪三哥,又让介子不敢再去赌,还给村里人一个凶狠不敢反抗,乖乖听话的名声。” 项婉声音如风般轻柔:“三哥是行走江湖的人,你以为他只鲁莽行事吗?那不早就被别人算计的骨头都不剩了。” 项瓷连连点头:“对对对,三哥好厉害,我都没见过开开像三哥这样有勇有谋。” “哼!”项龄语气鄙夷,“项小七,你脑子里进水了吗?家里就开心能制住三哥,你居然说开心没勇没谋?” 项瓷急忙反驳:“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项龄嘴上从不会委屈自己,“要不然你能在开心面前那样作。” “三哥每次回来说他们在外面的事,都会说,开心说这样做,开心说那样可行……” “你是傻子吗,你听不到三哥对开心的崇拜吗?” “也就只有你觉得开心是傻的,才敢在他面前乱蹦哒。” “但凡多听两耳,也不至于把开心折腾成这样,也就是仗着开心喜欢你。” 项婉怕项龄说的太过了,赶紧拦:“小七从小就这样,你少说两句。何况开心愿意这样让着她,咱们外人看着就成。” “是,看着鸡飞狗跳。”项龄侧躺闭眼,“赶紧去梦里让人砍脑袋,把脑子里的水倒出来吧。” 项瓷气鼓鼓的握拳,心里说不出的酸楚,而后自我反省。 另一屋里,崔氏翻来翻去的烙大饼,项仁州无奈道:“都说了小三做的很好,介子家怪不到小三头上,你还在烦什么?” “怎么不烦?”崔氏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没有一个省心的,我以为他不会砍手指,没想到他居然真敢了。” 项仁州打了一个哈欠:“他这是在立威,不然大旱来了那些人不听他的,会很难办。” “我知道。”崔氏清楚的很,“可他就不考虑一下我这个当娘的心吗?他和开心在外面闯,我提心吊胆。” “他们回家了,我依然提心吊胆。” “以前防着洪氏和老三,生怕他们把咱家搬空了。” “后来小七有那个感知天象本领的事,你爹在洪氏没接触小七时立即把她赶出去再休了她。” “知道小七本事的老三,你爹不敢放他走,让你成天像带儿子般带上带下。” “后来火速给他娶了白氏,让白氏制着他。” “这高挂的心啊,终于落下来了,觉得可以休息一下。” “结果小七来这么一出,不喜欢开心,不想嫁她。” “哎哟,我的这心啊。” 崔氏想想那时发生的事,就痛的直捶胸口:“这洪家不知道小七的本事,都敢用强的来逼迫小七。” “这若是外人知道小七有这本事,把她哄骗走了,你觉得她能好?” 项仁州再也睡不着了,和崔氏面对面坐起,沉声道:“我知道。” “你知道有什么用,小七不知道。”崔氏气红了眼,“就她那性子,她做了别人家媳妇,那婆家还不得使劲的磋磨她。” “万一知道她有这个能力,还不得把她卖给那些达官贵人……” 崔氏抹泪:“想想咱家单纯的小七变成贱籍,被锁在笼子里供人欣赏鞭打,我就疼的夜夜睡不着觉。” “咱们一家都在想办法保护她,她却想着要逃离可以保护她的开心。” 就小七那性子,被男人拐走后,她定是要把自己的秘密说给对方听,然后陷入无休无止黑暗中,想想都疼到窒息。 项仁州赶紧搂着她安慰:“不会不会,小七放弃,开心也不会放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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