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经发生了,坐在这里干等,也是煎心煎肺的难受,不如玩闹玩闹,把不开心的事情打发出去。 听到项瓷的笑声,夜开这才扬唇笑了。 项瓷自小箱子里,把比鹌鹑蛋小一点的鹅卵石拿出来。 奶白色的鹅卵石,光是看着都心生欢喜,磨的和象棋一般。 圆圆的,上下是光滑的。 这一看就不是天生的,而是某人打磨出来的鹅卵石。 项婉和项龄相视一笑,朝着窗户方向扬声道:“哇,这鹅卵石好漂亮啊,磨的很细致,圆圆的,摸在手里光滑不伤手。” 听着这调侃的话,夜开抿唇不让自己笑出声,就看到一双脚走到自己面前。 项信柏盯着他:“我就说是给小七磨的小石子,你还承认?” 夜开同样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没不承认,我只是没搭理你。” “倒变成你有理了。”项信柏讥讽嘲笑,“胖姑娘没有,你休想和小七成亲。” 夜开的笑容碎了,冷冷的盯着他。 项信柏也返回给他冰冷的笑容,敢联合我娘坑我,我坑死你。 里面传来小七的笑声:“玩下蛋吧。” 项瓷会玩石子下蛋的游戏,还是她小学老师教她的。 没有想到,这里的人也会玩小石子游戏。 怪不得说,复古一直都在,也是个循环。 项瓷好久没玩小石子下蛋的游戏,三人倒是玩的挺开心。 玩到最后,连小枫和小彬都加入进来。 大宝在一旁替这个姑姑鼓掌,替那个叔叔喊话,然后被姑姑奖励可以和她们一起玩小石子。 大概半个时辰后,蚊子的嗡嗡声几乎听不到,夜开这才小心翼翼打开门朝外看。 外面看不到蚊子群,但落单的蚊子依然很多。 项老爷子瞄了一眼,忙让夜开把门关上:“别出去。” 夜开等人都听话的不出去,然后就听到村里有人喊项铃医。 项铃医看向项老爷子:“我要回去了。” 他不可能用项老爷子家的堂屋,当成是他的诊堂,更不能把外面的蚊子带进堂屋里来。 项老爷子递给他一个斗笠,斗笠如幕篱那般,把整个人都罩在纱网布里。 行走之间,只有鞋露在外面,只要不把手伸出来,蚊子是咬不着。 蚊子落在幕篱上,可以看到蚊子的口器伸进来,左探探右探探,灵性的很。 项铃医走后,项老爷子想戴上幕篱去村里看看,被项信柏拦住了:“我去替你看,你别乱跑。” 项老爷子也没拒绝,让项信柏去村里转转,了解大致情况。 夜开搬张凳子坐到窗户下,听着项瓷她们玩石子的笑声,心情也好了几分。 项信柏回来后,说村里一切稳当的很。 只除了那个不听话,被蚊子咬了后,连累一家人的那个傻蛋,其他人家都挺好。 项瓷听着这话,微微垂眸,又玩小石子。 大概一刻钟后,项瓷听到严氏低低的声音响起:“也不知道小槿在学院里怎么样了?都说了让他不要回去,他硬是不听。” “若是早知道有这场毒蚊子,我是绝对不会让他回学院。” “说什么九月份再回家来,这前后也差不了多长时间,他怎么就非得现在回去。” 严氏想到项信槿说的那些话,又担忧道:“也不知道那个姓钱的有没有找小槿麻烦?” “别看小槿斯斯文文的,其实性子倔的很,对外人又凉薄的很。” “我真担心他把那姓钱的给弄残了。” 项仁和把声音压到最低:“小点声,别让爹娘听到担心。你放心,你那凉薄的儿子,只对别人凉薄,不会对自己凉薄,你别担心。” 严氏红着眼瞪他:“咱们是得了小七的指示才能躲避蚊子,那小槿还能和小七一样,能得到指示躲避蚊子?” 项仁和不敢呛嘴,只不停点头:“是是是,你说的对,小槿那么聪明,他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而且小七也说了,她给了小槿三瓶花露水,就算是被蚊子咬了,他也不会有事。” 严氏恼怒的拍了一下项仁和手臂:“你这是巴不得我儿子被蚊子咬?” “是是,不不不,不是,我是说小六聪明着呢,你别担心。”这嘴接的太快,差点说错话。 项仁和给了自己嘴一下:“刚才项铃医拿自己做例子你也看到了,不管是喝还是抹都没事,快别担心了。” 项瓷听着二叔二婶的聊天,心中想着项信槿,而后就借着项信槿的目光,看到他此刻的环境,应该是在学堂里。 项信槿坐在书桌后面,居然还在看书。 他的视线一半在书上,一半在那些来回走的学子身子。 项瓷高吊的心在这一刻落下,还能安稳的看书,那就表明项信槿没事。 突然,一双手猛然撑在书桌上,项信槿的目光慢慢抬起,钱登科焦急的面容落入项瓷眼里。 钱登科伸手想抢走项信槿手里的书,被项信槿躲开,并顺势扬书朝钱登科手臂上打了一下。 钱登科恼怒又无奈的瞪着项信槿,嘴巴一开一合,不停的说些什么。 项瓷有点恼怒自己不会读唇语,也恼怒自己现在只有视觉,没有听觉,不然就能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钱登科说了一大堆,又指着项信槿手里的书,愤怒的样子,不禁让项瓷在猜,钱登科是不是在责怪小六居然在这个时候看书? 项信槿自桌子后面走出来,朝门口走去,突然间伸手拽住跟过来的钱登科的手臂,做势要把钱登科给赶出门去。 钱登科瞳孔骤然放大,满脸惊恐的瞪着项信槿,疯狂挣扎着往后倒。 项信槿猛的放手,力气用大的钱登科砰的摔倒在地,满身狼狈。 项瓷借着项信槿的目光,居高临下看着出糗的钱登科,只想拍掌大笑,赞扬小六好样的。 项信槿盯着钱登科看了至少有五息间,本就是满脸惊恐的钱登科更加惊恐了。 项瓷在猜,小六是不是威胁钱登科,若是再找他麻烦,就把他扔出门外让蚊子咬,这才让钱登科这么惊恐! 只要小六没事,那就好。 正想收回预知的项瓷,眼前闪过一道黑屏,脑袋一阵晕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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