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村就在项家村旁边,当夜开通知他们时,他们冷眼相看,完全不信任项家村。 蝗虫灾可以有,这蚊子毒什么,那绝对是谎话。 谁不知道蚊子咬人后会痒,这本身就是毒,哪还有蚊子毒到让人提醒的地步。 “这一看就是项里正在报复咱们拿到了他村里的稻谷种子的仇。” “那是拿的他村里的稻谷种子吗?那是我岳父给我的,和他们项家村没有关系。” “就是,你们谁去项家村兑换稻谷种子,他们会换吗?” “眼看着咱们的稻谷马上就要收成了,他们居然想出这一招。” “哎,你说说什么招,我脑子有点笨,不太明白。” “这还不明白,就是想让你趁着他们通知了大家后,赶紧收割稻谷,到时不就损失了很多粮食吗?” “不是说蚊子只咬人吗,怎么还和粮食扯上关系了?” “笨,蚊子咬人溃烂,你还敢出门?不出门你怎么收割稻谷?那现在听了他们的通风报信,是不是现在就要去收割稻谷?” “说的好像有道理。” 谢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那里说笑着,看项家村那个方向时,都带着一抹仇恨。 世代仇可不是你通个信就能抹平的,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把仇抹除掉。 突然,一个男人竖起耳朵,轻声道:“你们听,是不是锣声?” “夜开在前面敲锣,当然是锣声,吵死了。” “那都多久前的事了,这是项家村敲的吧。” “不对,不是锣声,是嗡嗡声,你们听……啊,你们看。” 谢家人齐齐抬头,朝那人指的方向望去,就看到一块移动的乌云,朝他们这个方向冲来。 一半进了项家村,一半朝着他们谢家村而来。 那不是蝗虫,他们知道的。 蝗虫灾过去了,现在再来蝗虫灾,蝗虫都得饿死。 嗡嗡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清晰人传入众人耳里。 有人咽了咽口水,猛的退后一步,惊恐道:“是蚊子!” “好多蚊子,快跑!” 一人跑,其它人也跟着跑,嘴里哇哇的喊着蚊子来了,快跑的话。 先跑的人不一定跑的快,后跑的并不一定比前面的人跑的慢。 于是,你推我,我推你的挤成一堆,就有人摔了。 有人却是不怕的,看着摔倒的众人,重重冷哼:“不过就是蚊子,有什么好怕的,别挤了。” “就是,我就不怕……啊,蚊子咬我,好痒!” 被蚊子咬到的男人,跑的比任何人都快,他疯狂的往家跑,嘴里还说着很痒的话。 铺天盖地的蚊子袭来,专门朝年轻人咬去,却错过老人们。 本就跑的慢的老人们,以为自己会被蚊子抬起来时,才猛然发现,蚊子居然错过了他们。 老人惊道:“蚊子不吸老人血!” “老人血不香,年轻人血更香。” “不不不,小孩子血更香!” 这句话瞬间就让众人乱了套,不管是年轻人还是老年人,都朝家里跑,嘴里呼喊着:“保护孩子们。” 但他们的声音被蚊子声掩盖了。 在空地上玩耍的孩子们,惊愕的看着移动的乌云:“是蝗虫吗?” “不是蝗虫,好像是蚊子!” “蚊子咬我。” “好痒!” 被咬的孩子们,像无头苍蝇般乱转,哭喊。 被蚊子卷着的大人们,到处在找自家孩子。 夏天本就穿的薄,脱下衣服护着孩子的脸,光着上身的大人,被咬的一个个红肿包出来。 大人抱着孩子冲到家,急喝:“把窗户和门关起来。” “不行啊,好多蚊子,好痛,好痒。” “别抓,一抓就会流水,水流到哪里就烂到哪里。” 他想到了夜开说的话,原先他是不相信的,可现在这个时候,不得不相信。 孩子抓着被蚊子咬的地方,哭的撕心裂肺。 他按着孩子的手不让抓,孩子哭喊着,挣扎着想要回自己的双手,力气大的差点让一个大人都按不住。 蚊子群嗡嗡冲来,不但叮咬身上,还往耳朵里钻,慌的大人赶紧拍耳朵,那边又有蚊子冲来。 护得了脸,护不了手,护得了手,护不了耳朵。 屋子总共就那么点大,一家七八口人,你撞我,我挤你,桌椅板凳倒在地上,好比是地龙翻身。 那么小的蚊子,无孔不入,哪怕用衣服包着全身,也能被蚊子给咬着。 大人们就用被子包着孩子,还有的把孩子放到空水缸里盖着,也有塞进衣柜的。 只要是能藏人的地方,都藏进去。 空间小,蚊子相对的也就少一点。 但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被咬的惨叫。 整个谢家村上空都是大人叫,小孩哭的惨叫声。 孙里正派人在路口盯着,见到夜开往回跑,他就让全村人都缩在屋子里别出来。 不听话的若是被蚊子咬了,可别怪他这个里正没通知到位。 全村人并不是所有人都听话的,总要有那么几个人是另类特行,觉得自己是很厉害的小瘪三。 他们就在仿若无人的村里乱逛,显摆他们的强大和无畏,嗤笑那些人的胆小和无能。 蚊子群到来时,他们还张开双手,仿若拥抱蚊子群,对着村民们挑衅道:“我就让你们来看看这些蚊子是什么种?” “蚊子咬人多常见啊,还躲起来,真是孬种。” 村民们是有愤怒的,却没有冲动的冲出去教训他们,只冷眼看着张开双手迎接蚊子的小瘪三们。 小瘪三们兴奋,激动,热血,眼露轻蔑。 蚊子群落在他们身上,尖长的口器刺入他们身体里,他们灿烂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随后,他们的笑容全部破碎,本是说着嚣张话的嘴里,此时发出的却是惨叫声。 “嗷,好痛,好痒!” “快跑!” “等等我!” “它们咬我!” “痒死了!” 刚才还一幅唯我独尊的小瘪三们,此时抱头鼠窜,在地上翻滚惨叫,狼狈不堪,惨不忍睹。 躲在屋里的村民们看着这一幕,没有讥笑他们,而是忧心不已。 连这些自认为很能忍的小瘪三们,被蚊子咬后都忍不住惨叫,那若是咬了孩子们,他们得疼成什么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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