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老爷子端着脸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问他:“你有什么可以防御蚊虫?告诉他们,让他们做准备。” 项铃医面色也变的凝重:“除了用艾叶杆子烧起来熏蚊子,还可以煮艾叶水,擦门擦窗户,或者是洒在衣服上身上,都可以防蚊子。” “家里有蒲草,香樟,烟叶,薄荷叶,七里香,食虫草,逐蝇梅,夜来香,驱蚊草的也可以搬到窗户和门边,这些也可以驱蚊。” 山里别的不多,这些花花草草最多。 但同时蚊子也多,所以院里都会种这些驱蚊草。 只是这次的蚊子和以前的蚊子不一样,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可防范一下,总比不动作的好。 项铃医看了一眼项瓷,又说道:“若是被蚊子咬了,别抓,赶快到我家来拿药。” 村民们点头,这才慌慌张张的往家赶,去做准备。 项铃医这才走到项瓷身边,拽她走到桃树边,低声道:“那些花露水可以治这蚊子毒吗?” 上次小七给他的一百瓶花露水还没有用完,还剩二十瓶。 这十二个村子,只有余家村三个孩子因为蝗虫毒死了,其它村的孩子都被保护的很好。 蝗虫来的那天,孩子们都被关在家里,不准他们出来,毕竟这些黑色蝗虫,有经验的老人们都知道有毒,当然拘着家里孩子不让出来。 哪怕蝗虫过后,也都拘着他们不让出来。 虽然有大人被咬了,但大人不会死。 过后有被零散蝗虫咬的孩子,大人都抱着孩子匆忙来到项家村找项铃医看病,倒也是没事。 山那边的村子,项铃医伤好后,也跑去看了,没有出现孩子中毒死亡的事件。 这花露水就留了二十瓶下来。 项瓷沉声道:“我没试过,但应该可以。” 灵泉水可以解蝗虫毒,应该也可以解蚊子毒,但她没试过,不能说最肯定。 项铃医哦了一声,眼睛转了一下,道:“那我今天在你家待着。” 项瓷微怔,随后明白,惊愕道:“你要用花露水试毒?” 项铃医面容严肃:“上次你试了,这次我来试。如果这次的毒蚊子咬人后会变成风疹那样,那真的很危险。” “我现在不把医治方案做出来,待到有孩子被咬了,他们来找我,我却医治不了,那时怎么办?” 可怜的都是孩子。 项瓷没有劝,紧咬着唇盯着他看。 她当时就说了不学医,最后却鬼迷心窍的学了医。 学了医后,草药自己挖,自己种。 现在弄的解药也得自己做试验。 她没那么伟大,她是一点也不想以身试毒。 可她不能劝,因为这是医者的品德。 她自己卑鄙就算了,怎么还要劝说别人。 这灵泉水应该能解百毒,但没试过,心中总有那一口气悬着。 项铃医看出项瓷的意思,轻笑道:“所以,今天在你家里赖一天饭菜怎么样?听说你娘做的饭菜最好吃。” 项瓷闷声道:“这话我早就想说了,我娘亲做的饭菜最好吃,师父早就该来我家,陪我爷爷喝两杯酒。” 听着小七喊自己师父,项铃医高兴的笑了:“这理由好,乖徒弟。” 项瓷撇嘴,她一点也不乖。 项铃医留了下来,所有的准备都做好,只等毒蚊子到来,冲进蚊子堆里让蚊子咬。 也做好了毒蚊子不咬他,他就抓蚊子咬自己的实验。 反正他定是要让毒蚊子咬他的结果,捕绳网都准备了两个,网眼一个比一个小。 私塾里的孩子全部回家,山里田里路上的村民们全部回家。 这时,若是有人往项家村来,就会发现,项家村村里一个人也没有,好似一座空村。 乌鸦飞过项家村上空,发出哑哑的叫唤声,叫的屋内的人心惶惶。 上次的蝗虫已让他们害怕,这次的毒蚊子也让他们害怕。 项信枫轻声问崔氏:“娘,六哥还在学院呢,他也没满十五岁,蚊子若是咬了六哥怎么办?” 项信槿十四岁,在家排行第六。 一脸愁容的崔氏,下意识朝严氏望过去,正好严氏也朝她望来,她对严氏微微一笑。 “你七姐给了你六哥花露水,那是可以解百毒的,不会有事。” 这话是给项信枫回答,也是给严氏回答。 严氏却并没有松一口气,当时她就说不让槿儿回学院,他却非得回去。 还再三保证,九月初他一定会回来。 可哪里能想到,这八月中旬居然来了一场毒蚊子。 虽然他有解百毒的花露水,可孩子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是担心万分。 项信枫微皱眉:“花露水解百毒,仲大哥怎么还一脸愁眉苦脸?” 崔氏看向和项瓷坐在一起,正在翻看医书的项铃医,轻声道:“他是医者,是和阎王爷抢命的人,他定是要把所有做到最好,保证能从阎王爷手里把人命抢回来。” 项铃医是救人的,他不允许自己失败,不允许有人命在自己面前消失。 上次那三条小命,让他自责又无奈,他想救所有人的命。 可他是人,不是神。 所以他要拼命学习,拼他的命救一切可能救的人。 哪怕医术不是很好。 项瓷喝了一口灵泉水,从脚边箱子里,拿起一本砖头般厚的医书,翻开第一页。 这些医书都是项铃医收了她为徒后,搬给她的,她只是偶尔翻两页,然后就睡着了。 此时临时抱佛脚,也是逼不得已。 一目十行扫下去,她能把所有的字清清楚楚的记在脑海里。 她越看越快,几乎是目光在书页上停留不到三秒,就翻下一页。 刷刷刷的翻书声音,惊扰到旁边的项铃医。 他皱着眉看着快速翻书的小七,这样哪里是在看书,这就是在儿戏。 他从小就看这些医书,然后死记硬背,如今都几十年了,也没有能把这些医书全部记住。 只是在遇到某种病症时,感觉有点印像。 然后他就开始翻医书,对着书上所写,再来对症下药。 小七这样走马观花般的翻看医书……不成体统,却也是理解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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