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前方朝自己走来的妇人,项瓷遍体生寒,嘴唇哆嗦不自知。 自眼前这个妇人出现,再到和她们打招呼,说笑几句话,前后时间不超过两分钟。 两分钟,她能干什么? 就算什么也不能干,她也要把这个信息传递出去。 项瓷正要喊时,看到项老爷子背着手,叼着烟斗,和几个老头边走边说笑,当即用尽全身力气大喊:“爷爷,地龙要翻身了!” 项老爷子知道钱家人要上门来退婚,他就故意避开了去。 但他把一切计划都说给了他老伴听,让她做主,免得他在那里,传出去说他们项家以大欺小。 自从知晓会有大旱来临后,又知道钱登科这人品不行,他就不想和钱家人揪扯。 但让她们就这么气顺的走出去那也是不行的,怎么着也得吓吓他们,让他们出点血。 现在知晓钱家人留了一百两银子下来,狼狈逃跑的样子,他心情就特别舒畅,背着手叼着烟斗,与老侄子们说说笑笑。 说的正高兴间,猛的听到项瓷颤抖的声音,项老爷子双眸瞬间赤红,几乎是在听到这句话后,立即怒喊:“地龙翻身了,快跑!” 他的声音虽然粗犷,但绝对比项瓷那娇滴滴的小姑娘声音喊的大,喊的远。 五六十户的小山村,虽然住的开,但胜在这里寂静,项老爷子如锣鼓般的声音一出,惊动了整个小山村。 在房里的村民们都齐齐往外走,嘴里还在说:“里正说地龙要翻身?” “怎么可能?老鼠早就跑了,还翻什么身?” “我刚才好像还听到了小七的声音?” “说起这个啊,不是我想说些什么,而是我必须说些什么,若说小七是福星啊,那也是福她自己,怎么……里正就是疼她,小七说什么是什么。” “别这么说,小七是福星,她说有地龙翻身,不管真假,这都是一条命,咱们往外走几路就能捡回一条命,不好吗?” “说的有理,老婆子,快出来。” “喊什么,来了,这天这么好,哪来的地龙翻身?” 村民们出了屋,围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说地龙要翻身的事。 与项瓷迎面而走的妇人,听到项瓷喊这句话,当即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走到项瓷面前,轻叹一声:“小七啊,这老鼠群都过去了,咱们这里不会有地龙翻身,你快别担心了。” 项瓷没想着解释,她已经拔腿往家跑了。 她现在的位置是村中央,而她家住在村东最上头,如果家里人没听到她和爷爷喊的话,她的家人…… 项瓷红了眼,甩着两条腿狂奔,幸好她没穿裙子,穿的是裤子,跑起来没有阻碍。 项婉虽然也没有穿裙子,但她没有像这样奔跑过,可在这生死关头,她这个安静如兔子般的姑娘,也是撒腿就跑,一点形象也没有。 妇人见过项瓷狂奔的模样,却没见过项婉奔跑的模样,惊的两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这小四……真没看出来。” 项瓷可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她拼了命往家里跑,一路上都看到村民们从家里走出来。 看到她时,有些人神情严肃,有些人则嘻嘻哈哈,指指点点。 项瓷没空管他们,跑到肚子里灌凉风,跑到肠子打转,跑到头发晕,嗓子发干,终于看到齐聚在院门口空地上的家人们。 她的家人们都听到了项老爷子的吼声? 他们都出来了,就连卧床养胎的谷氏也被二哥抱在怀里。 看到家人们全部都出来了,项瓷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下一秒,她脚下猛烈摇晃,头晕目炫的站都站不稳。 “都趴下。” 这是奶奶的声音,摇晃的想要吐,眼前阵阵发黑的项瓷,直接趴在地上。 大地在发颤,在怒吼,耳边轰轰响声,震的耳朵持续轰鸣。 项瓷抱着头缩在地上,闭着眼被大地抖来抖去,身心惊恐,想喊叫都没那个胆。 好似蹦床般的体验终于停止,大地不再颤抖怒吼,项瓷缓缓睁开双眼。 眼前一片灰尘,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到。 “娘!” 一出声,项瓷就吸入灰尘,呛的直咳,挥手赶掉眼前的灰尘,寻找身边的亲人:“你们都还好吗?” “还好。” 家人们的声音陆续传来,项瓷细听之下,发现刚才看到的家人们都在,不禁松了一口气。 灰尘散去,项瓷看到身旁的项龄,满头满脸都是灰,怀里紧紧的搂着大宝。 想来是,项龄听到项老爷子的喊声后,就拉着她身旁的大宝跑了出来吧。 看着项龄的脸,项瓷想,她的脸定也好不到哪里去,看看满是灰尘的手,没有勇气去抹脸。 崔氏爬起来就急慌忙慌的往外跑,嘴里念叨着:“小枫!小枫和小彬还在私塾里。” 因着今天钱家人上门来退婚,怕对方会闹的太难看,所以家里除了上私塾的两孩子,其他人都在家里,项老爷子还是在看到钱家人只来了三个人才走的。 现在,他们都在,小枫和小彬却在私塾。 项瓷的心好似有只手抓着一般疼,赶紧跟上爹娘的脚步,朝私塾奔。 刚才她喊这地龙翻身时,站的位置就是村中央。 祠堂和私塾就都在村中央,只是她喊了,那些还在上课的夫子和学生们听了,会跑出来吗? 项瓷不敢保证,她焦急忙慌的跟在爹娘身后跑,一路看到许多房屋倒塌,那些站在外面的村民们,都一脸惊愕的望着倒塌的房屋。 村民们看到项瓷跑过来,脸上不只是惊愕,还有庆幸。 庆幸在听到项老爷子喊这话时,他们跑了出来。 庆幸小七是福星,知晓这场地龙翻身,让他们跑了出来。 不然,就这种地面摇晃的根本就站不住的情况来看,他们哪里能自房里跑出来? 跑不出来,那就要被石头房子给砸死。 光是想想,就一阵后背脊发凉。 项瓷没空去管他们,她得去确定一下她的弟弟项信枫,和堂弟项信彬的安全。 千万不要是她救了村里人,却救不了她自己的弟弟!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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