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 哲平的整个身子都开始颤抖起来,他一只手撑着墙面好像要站起来一样,可哲平他最终还是没有站立起来,但刚才那番举动貌似耗费了他很大的力气。 “呼……呼……” 粗重的嗓子里夹杂着喘气声,再配上哲平那满头的白发令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位走向最后的老人。 “苏先生……” 哲平依旧用他那虚弱的嗓音喊着苏均,苏均扶住他那几乎摇摇欲坠的身子,哲平开始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咳……” “苏先生……”他用相当虚弱的眼神看向苏均,苏均也能清楚看见他那眼中的含而不发的泪水。 “苏先生……我们不知道我们该怎么赢……苏先生,您说……我们该怎么赢啊?该怎么赢啊???” “……” 对于哲平的询问苏均沉默不语,而说完这些话的哲平如释重负的倒了下去,他靠在屋子的墙壁上面,一只手撑着地,粗重的呼吸声传来。 他开始重复之前说的话,“如果我能再强一点就好了……再强一点……我就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也能阻止将军大人的眼狩令……” “哲平……” 荧伸出手想要说些什么,派蒙也在一旁面露担忧。 “所以……你们使用邪眼?” 一直沉默着的苏均突然开口,他直愣愣的看着哲平,哲平苦笑一声没有说话,只是把头扭了过去。 “……心海知道这件事情吗?” 哲平又把头转过来正视苏均摇摇头,“不……不知道,珊瑚宫大人……五郎大人她们都不知道……” “苏均?”荧把目光看向苏均,眼神中有些惊讶和沉默。 “反抗眼狩令的战争也开始很久了吧……” 苏均没再说些什么,倒是突然提起战争似乎开始很久了。 “呵呵……”哲平没有说话嘴角笑了笑,他又看向荧。 “真是遗憾啊,本来还以为要赶上你了呢……哈哈哈……” “哲平……”荧看着他,总感觉哲平的气息变得相当紊乱。 哲平没有说话,他仰着头看向天空,似乎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果然……没在被神明注视着啊……” “呵呵,荧,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等到我们的队服做好了,你帮我……帮我把我那份也取回来……我们一起换上……还有,我的枕头下面的摩拉……那是《雪国》的定金……” “让我先休息一会儿吧……让我先休息一会儿吧……” “哲平!”看着哲平静静闭上眼睛的派蒙惊呼道,在她旁边的荧握紧了拳头,苏均面无表情。 “苏均……现在该怎么办啊?” 派蒙拉着苏均的手臂摇晃,可苏均也没有说话貌似在思考其它东西。 这时从身后传来了其它的声音。 “苏先生、荧,哲平的情况还好吗?” 听声音就能知道来者是珊瑚宫心海,等三人看过来果然是心海带着五郎忧心忡忡的赶了过来。 心海的话让荧摇了摇头,“我们都没有注意到……情况是突然恶化的……” “……” 得到回答的珊瑚宫心海叹了口气,“我已经下令了,在军队中收缴所有的邪眼。绝大部分人,虽然出现了生命力流失的现象,但还不算严重。” “不过……也有少部分人……” 珊瑚宫心海没有说完的话被苏均给接上了。 “也有少部分人像哲平一样,是吗?” “……” 大家沉默的注视着苏均,苏均瞥了一眼哲平又看了看珊瑚宫心海。 “反抗军有很多人使用邪眼吗?还是自愿的?” 苏均似乎在自顾自的边说边话,“知道哲平告诉我什么吗?” “他说我们该怎么赢呢?正面战场对抗不过幕府军,更是无法站在雷电将军面前让她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讨论……” “无论是战术还是战略似乎都在被全面碾压,所以我们该怎么样赢呢?” “用这枚邪眼?” 苏均嗤笑一声,“他们或许是这么想的吗?只有使用邪眼就能够扭转局面?就能够正面对抗过幕府军?” “不是这样赢的,这样赢的毫无意义,这样赢的代价是什么?用一条条人命获得和你们神明对话的机会?用这些让神明认错?” 苏均深吸一口气,“海祇岛……” “苏先生……我很抱歉……”珊瑚宫心海看着苏均,“这件事的责任在我,我应该早点发现的。” “责任并不在谁,是这场战争就像是闹剧一样走错了。” “苏先生,我知道的,这是我的问题,我的失责。” “不对不对,你还是没有看到事情的本质,就像……”苏均没有说话,“你的年纪还是太小了……” 就在苏均和珊瑚宫心海谈论的时候,还是荧出面打破了这个氛围。 “都是愚人众!!!我要去阻止愚人众的计划!!!” 荧捏紧了拳头,目光死死的盯着哲平那昏倒的身影。 “不行!太危险了!”珊瑚宫心海当即否定了荧的计划。 还不等她具体分析现在的情况,荧就摇头:“没有时间了……” “……”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珊瑚宫心海低着头沉思,她摸着下巴紧张的揉着手心。 见状荧看向苏均,苏均明白荧的意思,他笑了笑点点头:“那就走吧。” “苏先生?!” 听到苏均的话语珊瑚宫心海和五郎震惊的看着苏均,他们心中难免有那个想法——苏先生该不会也要去吧? “呵呵,还是很感谢海祇岛的款待,不过现在看来确实应该回稻妻一趟了,我想,就趁着这次机会回去吧。” “……” 珊瑚宫心海沉默不言,苏均也不再说些什么,他沉默的打量着四周的海祇岛以及反抗军军士们。 不过他似乎并没有在这群军士上看到希望,就好像所有人对于这场战争的结局都是悲观的。 也对,要是乐观的话,谁会去使用“邪眼”这种东西呢? 在一片沉默的氛围之中,苏均看向远方,突然在想一个问题: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进入渊下宫一探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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