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均的视线离开电脑,伸了个懒腰的他看向了窗外那如火的残阳,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傍晚。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苏均只好暂时离开电脑中的游戏cv视频,准备填满自己空虚的生理需求。 离开书店,苏均向这条街尽头的一家面馆走去,这家面馆味道好,但其实主要还是便宜,对于仅靠老头留给他的小书店生活的苏均实在是划算。 老头捡到苏均是在二十一年前的一个晚上,回家的老头在垃圾桶旁发现了他,小小的一个,很可人,便把他留了下来。 在之后的日子里,本就穷困潦倒的老头更是仅仅只能满足两人的温饱,头几年的奶粉钱更是榨干了老头往年的积蓄。 所以苏均没怎么上过学,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文化。其实恰恰相反,苏均懂得很多,这都是老头教他的,准确的来说,老头可以说是苏均的老师。 亦师亦父的老头从小就让他读《论语》、《孟子》等,又大了一些就读各个名家的诗选和文章,李白的、杜甫的、苏轼的还有国外名著等等。“腹有诗书气自华”这也是苏均唯一可以自傲的地方。 如此过了有十几年,苏均已是这条街颇有名气的小才子,虽说他本身并没有什么高级学历,但这条街上的人们的挺佩服他。 可是后来老头走了,苏均便只剩下一个小书店,平时也会接一些副业倒也勉强混个温饱。守店的日子总是寂寞,在空闲的日子里头,苏均也玩各种游戏来放松自己。最近他在网上看到米忽悠发布的新游戏“原神”的cv,他被那个世界深深吸引了,于是便每天过一遍,期待明天正式开服。 离开书店,街尽头的面馆照常营业,点了一碗八元的牛肉面,虽说谈不上美味倒也能吃饱。 美美的吃完牛肉面,苏均擦了擦嘴,付完钱正欲离开便被店老板给叫住: “苏小哥,过几天便是大年了,今年还是得劳烦你给写副对联,嘿嘿,外面买回来的那些都没有你写的有味道。” 没错,苏均因为有文化,毛笔字写的很漂亮,所以这条街上的人们要是写个对联、请柬啥的都会找苏均,苏均也依靠这赚一些外快来补贴家用。 “好啊,到时候裴大叔您直接来店里找我,我平常都在店里的。” “好嘞,那就这么说定了。” 走出面馆,苏均并没有因为赚得一单生意而表现的高兴,只因过几天就过年了。以前倒和老头有个伴,现在一直都是一个人过,倒也过了有几年了。 叹了一口气,苏均悄悄裹紧了羽绒服,说实话看别人一家过年说不羡慕是假的,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毕竟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强求不得。 正失神的走在路上,突然一道犀利的尖叫刺破了苏均的耳膜,这好像是沈大妈的声音。 “着火了!快救火啊!” 苏均猛然望去,远处的小店燃起滚滚黑烟,在下了一场大雪的城市中显得格外扎眼,待看清楚起火的方向后苏均拔腿就跑。 正如他所预感的一样,不大的小店里面燃起了熊熊烈火,等他冲到时“三味书屋”的牌匾早已被烈火熏黑。 “苏小哥?!书店怎么着火了” 周围的声音格外嘈杂,惊呼声、询问声、拖水管的声音、奔跑的声音还有小孩的哭声冲击着苏均的耳腔,他仿佛什么都听不见,呆愣在原地。 突然,他仿佛想到了什么,抢过男人手中的水桶倒浇在自己的身上,蓬松的羽绒服吸满了冰冷的自来水,不顾众人的惊呼苏均冲向店里。 避过倒塌的书架,多年不曾运动的身体大口喘着气,没有时间停留,无情的火舌舔舐着身体,原本干净的脸庞早已乌漆麻黑。 停在一楼的时间不多,苏均冲上二楼,木制楼梯因大火嘎嘎作响,火焰已经汹涌到二楼。 打开房间门,苏均扑到床上,床里有个隔层,隔层里是一个盒子,盒子里也没什么,只不过安静的躺着几卷竹简,但苏均不止一次听老头说起过,这东西是他的传家宝,是他的命。 自从老头走后,苏均从他的身上接过了一切,虽说只有一家小小的书店但也包括了这个盒子,这个老头的命,这个小时候苏均仅仅动一次就被打的哇哇大哭的盒子,现在它也是苏均的命。 火还在烧,这间七八十年代的书店大部分都是木制结构,可能这次火灾过后这间书店便会从这繁华的城市消逝。 可苏均没有心思考虑之后的事,现在的他被困住了,强大的火焰将他逼退到房间里,身上的雪水早就被炙烤干了,他冲不出去了。 苏均抱着竹简蜷缩在角落,沉重的盒子早就被他丢弃。听说将死之人都会想起自己心中最美好的事,苏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样,此刻在他心里想到的并不是这二十一年来所记下的诗词歌赋,而是在二十年前那个老头捡到自己的夜晚。biqubao.com “好可爱的小家伙,怎么会在这里?那以后你就跟着老头我吧,咱们回家去喽。” 坦然离开正如他降世那样,唯一遗憾的便是这几卷竹简没有让它们完好,这可能是苏均在下面见到老头时无法启齿的羞愧吧。 正当苏均胡思乱想时,撩人的火舌扑了上来,一阵阵的热情让他无法招架,廉价的羽绒服早已被灼烧出几个大洞,依附在皮肤上传来阵阵痛感。 不一会儿火焰便吞噬了角落,连带着那个瘦弱的身躯。就在苏均神志不清时,怀中的竹简发出了微弱的光,渺小的光芒从苏均的身上带出一些什么盘在空中飘荡,盘旋一阵后直冲电脑消失在火海中… “今日,我县贤人南街发生一起火灾,起火原因为电路短路,现相关部门已经控制住火势,此次火灾中仅一人死亡,根据现场群众报案,死者为起火书店的老板,因不明原因冲入火场死亡。” 这座被大雪覆盖的城市并没有因为一场火灾而停止运转,也不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离开而停下自己的节奏,总之对这个世界而言,那个叫苏均的人已经失去了他的轨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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