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芝士玉米!” 小段舒捧着一盘芝士玉米小跑到了饭桌前,里面玉米颗颗晶莹,上面覆盖着的一层芝士乳酪,也浓香四溢,看着就勾人食欲。 唐先森有些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半大的孩子,眼神莫名的有些哀伤。 “小唐哥,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小段舒问道。 “没什么……”唐先森只是苦笑。 如今小段舒来到现实世界,已经生活满一年了,也早已习惯了这个世界的生活方式,她现在也慢慢变成了现代都市的女孩。 温筱离负责抚养她,在华夏的北京给她找了一个国际学校读书,现在正在读初中。 如今她们两个,是受到了林玉衡的邀请,才专程坐飞机来到漂亮国一起过华夏年。 “怎么样!专门为你准备的!”温筱离笑着对张本说道。 张本看着那盘芝士玉米,沉思了片刻,又笑道:“谢谢你!” “我还真是平常没怎么听你说过这声谢谢,现在听到,也是此生无憾了。”温筱离打趣道。 张本白了她一眼,“女侠这一年没见,你居然也会说这些不着调的话了!” “哪止!”小段舒此时开始愤愤的控诉了,“她现在不着调的!每天除了喝酒就是喝酒!”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说这些干什么!”温筱离一只胳膊搂住了段舒的脖子,哈哈大笑。 张本看着温筱离如今的这副模样,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 喜欢开玩笑,爱喝酒,洒脱不羁…… 这些名词曾经怎么也不会跟不苟言笑的温女侠沾上关系。 可如今…… 你也很思念他吧? 张本叹了口气,转头又问向了身边的林玉衡:“我哥呢?” 林玉衡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才慌忙答道:“他在卧室里!” 张本点了点头,径直就走进了张末的卧室。 一进房间,就可以看到床上正平静躺着的那个男人,男人睡在那里,睡得很安详,脸上很干净,一看就是经常有人照顾,每天都会给他清理身体和面部。 张本静静的站在张末的床前。 整整一年过去了,张末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也没有,好像睡了一个漫长的美梦。 “他现在挺好的!有我每天陪着他,闲的没事给他讲讲故事……”林玉衡也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道。 “这一年,辛苦你了。”张本对林玉衡道。 林玉衡摇了摇头,看着张末的眼神之中,满是怜爱,“我答应过陈阿姨的,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的。” “可是当时你不也是和他是萍水相逢吗?总不能因为我母亲的一句话,就一直困在这里吧?”张本问道。 “没有啊!谁困在这里了?”林玉衡笑道:“我现在学业还在继续,哥哥入职龙飞集团之后,给我在洛杉矶的加利福尼亚大学办理了入学,我现在每天都会去上学,这个房子也是因为离学校近,才买的,现在我每天回来会照看照看张末哥,其他时间也都是吴妈在照顾。” “对了……吴妈……”张本想起来了这个曾经跟在陈清梦身边几十年,一直忠心耿耿的老仆人,在陈清梦殉情之后,她便来到了洛杉矶,继续照顾张末和林玉衡。 “那吴妈现在人呢?”张本问。 他在进家之后,好像并没有看到吴妈的身影。 “吴妈也要回家过年啊!”林玉衡笑道,“好了好了!年夜饭也差不多好了,我们出去吃饭吧!” …… 一圈人围坐在桌子前,其乐融融的。 唐先森与土豆则为了争夺那一盘糖醋排骨,险些大打出手。 温筱离和林开骋大快朵颐的喝着酒。 林玉衡只是笑着看着桌前发生一切,好像这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又时不时探头去看一眼张末房间的方向。 张本静默着,只是专心致志的在吃着自己面前那盘芝士玉米。 说实话,一年来已经很少这么开心了。 但是总感觉心里面还有点空落落的。 饭过三旬。 土豆和唐先森已经喝上酒了,土豆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了一瓶珍藏多年的贵州茅台酒,哥俩开始喝起来了。 喝到一半,已经双双醉醺醺的,勾肩搭背,开始称兄道弟了。 唐先森喝完酒嘴就没停过:“土豆!” 土豆应道:“诶!” 唐先森接着说道:“咱们两个,这么多年来,也算是老相识了!有些东西,得……得论资排辈一下!” 土豆也一脸豪迈:“您论!” 唐先森道:“咱们说啊!论这个年纪,我二十多……” “我八十多!” “那我得叫你一声叔!”唐先森挺直身板道。 “不敢当不敢当!”土豆慌忙摆手,又一边不停的打着酒嗝。 “但是又说了!”唐先森接着论资排辈道:“论这个社会阅历!我得有二十年!” “我只有两年!” “那就这个,你叫我一声哥,不过分吧?” “不过分!” “好!”唐先森见土豆也这么坚定,当即斩钉截铁道:“那咱俩以后!各论各的!我管你你叫叔,你管我叫哥!” “一言为定!”土豆迷迷瞪瞪的,已经不清醒了,豪情万丈的就同意了。 “叔!” “诶!哥!” “诶!” “……” 听着这俩傻冒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醉话,张本顿感无语。 “我们接下来去哪啊?”张本扭过头,直接询问林玉衡道。 林玉衡愣住了,“我……我也不太清楚啊……” “这漂亮国人也不过华夏新年,光在家里也没什么年味……”林开骋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但是很快,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等等……我好像知道可以去哪!” “去哪?” 所有人异口同声的问。 …… 唐人街。biqubao.com 在这个伫立在星星条旗的城市内,好像又建立了一个只属于华夏人的小城市。 已进入唐人街的大门,扑面而来的,就是浓重的年味。 家家户户吊起来的灯笼,路上劈里啪啦的鞭炮,还有街边正在舞狮的表演。 闻到空气中的硝烟味,过年的气氛才刚刚抵达。 随处可见的华夏人面孔,更平添了几分亲切感。 张本推着轮椅,轮椅上面是毫无意识紧闭双眼的张末。 其他人则跟在后面,满眼惊喜的看着唐人街内的一切。 “我还是第一次来唐人街,这和华夏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啊?!”唐先森惊喜道。 “等会有烟花表演,来这里看看烟花吧!”林开骋笑着说道。 几人在路边找了一个路边的小棚子坐下,那是一个卖羊肉泡馍的华夏菜店的位置,张本点了几碗羊肉泡馍,当作能够坐在这里的“通行证”。 此时的唐人街里络绎不绝,除了一些华夏人,也不乏兴高采烈的白种黑种人,虽然这并不是他们的传统节日,但是又有谁会不喜欢热闹呢?尤其是在自由奔放的美利坚,越来越多的非华夏人,也愿意来凑一下华夏春节的热闹,这就让整个唐人街更加喜气洋洋了起来。 “都是一些回不了家的游子吧!在异国他乡抱团过春节。”林开骋感慨道。 “也不能这么说。”唐先森认真的回答道:“他们之中很多人可能从很多代以前就来到了这个国家,不管是从国籍还是认同感上来说,他们也都不再是华夏人了。他们是漂亮国的合法公民,但是血液里依旧流淌着我们华夏文明的传统,国家从来只是地缘意义上的说法,但是文明不是,文明会贯彻千秋万代,即便他们不是这个国家的人,但是文明的烙印依旧不会熄灭。” 唐先森一番话,让众人都是沉默。 大家从内心深处非常赞同他的说法。包括林氏兄妹在内,可能早就不将自己当成华夏人了,但是他们依旧保留着华夏人的生活方式,华夏人的饮食起居。这就是文明的烙印。 “说的没错……”张本回答道:“人类建立文明,才能证明人类是人类,让人类与野兽区分开来。自然界也有智商比人类高的动物,也有会使用工具的动物,这些都不是人类之所以特殊的原因。而文明,是让人类真正与众不同的原因,所以无论到什么时候,我们都要保存自己文明的火种,证明我们确实存在过。” 张本又想起来了一年多以前,自己参加过的那个副本《流浪者之歌》里面,那个核灾难之后的异世界,人类发生异变,文明趋近解体,但是仍旧有那么一些人,在末世之中,竭尽全力,哪怕牺牲生命,去保留文明的底色…… 如今这个惊悚游戏所带来的国运损伤的危害,已经越来越具象了。 那些因为游戏失利而国运缺失的国家们,天灾不断,而且愈演愈烈,许多海边的小国已经因为大规模的海水变动,而直接沉入海底,海岸线改变,一些内陆小国们,则地表坍塌,各种大规模地震,甚至还有陨石下落。 至今惊悚游戏已经维持五年的时间了,世界上的国家已经锐减到了一百不到。 其他一些还没有灭国的国家,也饱受困扰,许多人因为天灾死去。 与天灾相呼应的,世界政局和格局也在极尽动荡着。 大量受灾国的难民疯狂涌入没有受灾的国家,尤其是漂亮国、华夏、扶桑等惊悚游戏胜率比较高的国家。在那些没有身份的难民涌入之后,不仅安置成了问题,内部矛盾也在发酵。 社会矛盾、民族矛盾……各种矛盾愈演愈烈,国家内部犯罪率陡增,即便是泱泱大国,也在面临动荡。 而今天洛杉矶的唐人街,已经是少有的净土了,大家可以安心的享受春节的愉快…… 突然有爆炸声在头顶响起。 张本和唐先森不约而同的去摸武器,他们显然是被吓到了,下意识的进入了战斗状态。 可等缓过神来才发现,原来那只是烟花的爆炸。已经有人在唐人街开始放烟花了。 “你们两个……”温筱离看出了张本和唐先森的动作,是在数年如一日的厮杀之中锻炼塑造出来的。他们在这两年来参加过的这么多副本之中,无数次面临生死威胁,在死亡线上游走了太多次,这就直接导致他们面对任何风吹草动,可能都会立刻拔剑,甚至连晚上睡觉都不会睡太死。 唐先森曾经的呼噜声那么震天撼地,如今却也是气若游丝…… 又是烟花炸开,璀璨的花火在蓝黑色的天空上绽放,如此动人,如此美妙…… “你们可以安心看会烟花,起码在这几十秒里,是没有危险的。”温筱离忍不住轻声道。 张本和唐先森同时点了点头,抬头怔怔地去看天上绽放的靓丽光辉。 一阵又一阵的烟花绽放,一点又一点的火光冲上天际,最终变成一朵比昙花还要稍纵即逝的硕大之花,看的人只想流泪。 张本的眼泪流下来了,倒不是烟花不好看,而是太好看了,在这种幸福时刻,曾经的不幸却又悉数回归,他想起来太多曾经可以并肩在此看烟花的人,如今却又无法再见。 从冬子小姐,到白菜…戈登……王篌……安哥……父亲母亲……还有去年刚收到死讯的列昂尼德,那个坦诚的大个子,用自己的胸口堵住了一个副本里即将爆炸的炮弹…… 在这些人的背后,是一个若隐若现的轮廓,那个金发身长的男人…… 随着零点的钟声敲响,更多的烟花爆炸了。 大家开始互相诉说新年祝福。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 听着耳边唐先森林雨衡等人的祝福,张本笑了,“新年快乐……” 他的祝福说给了现场的所有人,当然也想说给那个明明活着却很难再见一面,只能活在记忆里的人…… …… 唐人街最高的那栋楼上。 金发黑袍的男人坐在上面,从他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下面的张本一行人。 烟花在他面前炸开,他的目光却懵懂的看着下面的人群。 “我们该走了……”白种人样貌的老者从黑暗之中走出,声音沙哑的说道:“杰克……除夕夜也结束了……” 杰克慌忙站起身,恭敬道:“好的……文殊老师……” 说罢,两人便走进了身后的一个黑色的法阵之中,消失不见…… ——— 四千字的章节,两章合一章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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