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说,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稚嫩的孩提,眨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推开门进来的男人,问道。 男人脱下身上的军大衣,紧紧了房间的大门,确保外面没有冷风吹进来,扭过了头,笑着对孩童说道:“外面可真冷啊!大雪都没过我的脚踝了,这还是非典之后下的第一场大雪呢!没有把我们家小先森冻坏吧!” 说着,他就用孔武有力的臂膀,举起了面前的孩子。 被称作“小先森”的孩子,一点也不高兴,他嘟囔着嘴巴,只是一直质问道:“我妈妈呢?他什么时候回来?” 男人叹了口气,又把唐先森放了下来,忍不住叹气,“你这还没多大呢,就每天都是这副冷漠样子,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话也不爱说几句。一看就是继承你爷爷的那副样子。好像全世界都欠他几百万似的!” “我没有见过我爷爷。但我想知道我妈妈在哪里。”唐先森依旧十分冷静,“我已经两年没有见过她了!” “喂!你今年才五岁吧?两年前的记忆,你还有吗?”男人忍不住问。 “你别管我有没有。”这位五岁的孩童,脸上带着完全不属于这个年岁的成熟,“我只想知道她在哪,她说过会很快来看我的。” 男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睛之中带着些许的悲伤,他转头看向面前的饭桌,正平稳的放着一只搪瓷的水杯,水杯看上去很古老了,上面许多搪瓷都已经脱落,显露出了底下原本的铁色本质。杯子上印着一副伟人的头像,底下是红光闪闪的几个字:“为人民服务!” 男人端详着伟人的侧脸,久久的看着那行字,终于说道:“你妈妈啊!去做一个很隐秘的任务了!她这件事情不能对外面说,但是是对整个国家所有人民都有利的事情!” “什么事情?” 男人慌忙伸出手,捂住了小唐先森的嘴,一脸神秘的说道:“秘密哦!” “对我也保密吗?”小唐先森挣脱开了他的手,眉头皱了皱,不悦的问道。 “也保密,你要是知道了,你妈妈的任务就完不成了,就没办法造福整个国家,没办法为人民服务了!”男人咧开嘴笑了。 “是吗?”小唐先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向后跳上了一张椅子,接着问道: “那你什么时候走?” “走什么?我都回家了,还走哪?” “我问……”唐先森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男人,“你什么时候离开石家庄。陈启叔叔都说了,你这次回家,最多待两个星期,之后又要去边境了。而且还是你自己申请去的。” “我……”男人一时语塞,垂下了眼帘,“对不起……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你也是为了造福国家,为人民服务吗?”小唐先森脚没法够到地,只能在空中晃荡着,神情无比的低落。 “有一方面的原因。”男人直接承认道。 “就不能……不为人民服务吗?你和妈妈从来没有在我身边待过多少天……我现在连妈妈长什么样子都记不太清了。你们说着为人民服务,却把自己的儿子抛下了。”小唐先森说着,声音越发的细微了起来,到了最后,已经像是蚊子的声音了。 “对不起……”男人接着道歉道。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唐先森苦笑了两声,“是不是又要说,这是我们唐家的使命?我的血脉异于常人,所以让我在五岁的年纪,就已经拥有了几乎接近成年人的智商。你跟爷爷更是,先后为了国家奉献自己。因为我们的血液不属于人类,他可以实实在在的为国家和人民做一些事情。” 男人沉默了。 时间好像停在了此刻。 阳光从窗户里撒了进来,那破旧的窗户,玻璃块上都布满了污渍,许多玻璃也都被残破的报纸蒙上,这让阳光的影子都变得斑驳了起来。 唐先森百无聊赖的晃动着自己的双腿,看着两条小短腿的影子在阳光的照射下,倒映在了屋里的石灰地上,正有一只小蟑螂从那里走过。 “儿子……”男人突然又开口了。 唐先森愕然抬起头。 “如果有一天,爸爸突然消失了,你会怎么想?”男人冷不丁的问道。 “你是想说……‘死了’是吗?”唐先森替其补充道。 男人点了点头,“我是觉得,死这个词,还是尽量不要在和你的对话之中提到。” “拜托!我又不是四岁小孩了!有什么不能提的。” “因为你已经五岁了是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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