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乌鸦头此刻终于展现出了恐惧,他看着这些未知的水仙花,花朵愈发的硕大,花瓣也愈发的娇艳欲滴。其源源不断的养分,正是来自这位大凶妖物的血肉供给! “你太自大了!你要是及时发现问题,并且封住自己的血管,没准还能阻止我剑上的种子在你的血液里的的生长,但你这片刻的自大,就足以丢掉性命。为马埃尔陪葬吧!”阿列克斯又用力推了一下手中的佩剑。 剑头刺穿了乌鸦头的肩膀,他再也承担不住那些花朵对自己生命的汲取,猛地跪倒在了地上,最终一团最鲜艳的红色水仙花在他的头顶上爆开!绽放出世间绝无仅有的美艳花朵,也昭示着被寄生的大凶宿主的生命彻底断送。 阿列克斯摘下了那朵红色水仙花,转身走到了马埃尔的尸体旁。 那位坚韧不拔的法兰西骑士,至死都没有倒下,他双手托着那柄刺穿自己胸膛的长枪,让身体可以直直的跪在地上。背上的白色斗篷都已经被血浸染,随着风与火光飘荡着。 阿列克斯默默将水仙花放在了马埃尔的身边,轻轻拍了拍自己老友的肩膀。 战斗已经进入了彻底的白热化阶段,双方都付出了一定程度的损伤。 两边暂时止戈休战,各自占据着破庙的一边,对峙着。 同时双方开始清点起了自己方的伤亡。 “总共死了七个眷属……两个被那个高马尾女人杀的。一个死在道士手上,一个死在西洋骑士手上。还有三个被其他的异界旅客给一拥而上杀掉。”暮离向韬圭汇报着此时战果。 韬圭垂下眼帘,看着那几具妖怪尸体,叹了口气,“我确实没想到,这些人类居然能让我付出如此之大的伤亡。” “没错……”暮离点了点头,“我们这么多大凶级别的人手,足以攻灭一个小国,或是大夏的三座城池。” 他顿了顿:“而且……石凰也死了。” “我看见了。”韬圭点了点头,“我没想到,这群眷属之中,在实力上与夜鹰能够并列占到第一位的石凰,居然会折在这里。” 接着,他狠厉的目光看向了站得离自己最近的那个青衣道士。 因为他口中的最强眷属,就是死在了道士唐先森的手上。 道士如今身上的衣服破碎不堪,裸露出来的大片肌肤,也都有着狰狞的大片伤口。他的头发散开飘荡着,颜色也早已经变成了白色。眼睛之中也被耀眼的白光占领。 没错,此时的唐先森再度使用了自己的底牌——“通仙箓”,短暂的获得了仙人的力量,并凭借着这股狂躁的力量,以一己之力杀掉了最能威胁天选者们的那只通体磐石的巨鸟妖怪。 “虽然我们这边的损失远远超乎了意料,但是异界来客那边,比我们要惨烈的多了。”暮离冷笑一下,目光又扫向了人类天选者的方向。 除却张本、杰克之外,剩下十七名天选者,如今只余下了八人。 华夏的王篌、温筱离和唐先森。 漂亮国的阿兰、扶桑的宫田真之,以及高塔国的丹妮、阿列克斯和奥多。 宫田真之,这位年轻的扶桑剑客,正踉踉跄跄的手握长剑,他手中的利剑刚刚捅穿了一只妖物的胸膛,剖出了对方的心脏。但是与此相对的,是他永远失去了自己最后的队友——日向奎次郎。 那个胆小如鼠的扶桑天选者,做什么事情都是畏畏缩缩,总在宫田真之的耳边说自己害怕,如果死了是不是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在战斗的时候总会躲在后面,剑都不敢抡一下。 宫田真之还记得,自己这个胆小的队友,一共就勇敢过两回,第一回就是自己被张本单方面的暴揍的时候,他冲出来要保护自己,虽然最后也是连带着被那个杀神一样的少年一起揍了一顿。但后来再一想,张本当时揍他们,好像是另有隐情的,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少年,在揍了自己一顿之后,又不停的挑衅,才让自己得以突破心魔,重新可以握住这柄剑。 而日向奎次郎的第二次勇敢,也就是方才,大吼着冲向了那只快要杀死宫田真之的妖怪,最终用自己的生命,为宫田真之争取到了片刻的机会,找到了妖怪的破绽。 等宫田真之的剑利落的刺穿妖怪的心脏之后,也看到了日向奎次郎被割开的喉咙。 “宫田先生,我害怕……”日向奎次郎在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之后,就死在了宫田真之的怀中,那个懦弱但勇敢的后辈,还是没能逃过战死的命运。 宫田真之痛苦的喘着气,满脑子都是日向后辈死在自己怀里的画面,他快要被仇恨和痛苦蒙蔽双眼了,只想着用手里的剑,斩下所有妖怪的头颅! “阿兰……你在做什么?”阿列克斯手捂着自己的肩膀,那里是敌人曾留下的伤口,正有血从指缝之间溢出。 阿列克斯像是带血的黄水仙,踉跄的走向了蹲在最后面的阿兰。 阿兰慢慢挪过来了身子,眼睛里面淌着眼泪:“萨丽莎小姐……牺牲了。” 阿列克斯这才看到,阿兰怀里的那位女士,正安详的睡去,但是苍白的皮肤和胸口上的巨大伤口,不断溢出的血液,似乎说明这个像是玫瑰一样漂亮的女士,已经香消玉殒。 “怎么死的呢?”水仙花骑士慢慢垂下了眼帘,忍不住问道。 “刚刚为了与带嘤的天选者们合力杀掉一只妖怪,被捅穿了胸口。那两个带嘤天选者也死了……全尸都没留下。” 阿列克斯又顺着阿兰的话,看到了地上的残破的肢体们,还有一只庞大的黑熊巨兽,气息全无的坐在那些肢体之中。 显然,这几个天选者用巨大的牺牲,换掉了一只妖怪的性命。 遍地都是残骸,血液也在一团团肆意燃烧的火焰之中穿梭。 韬圭穿梭在其中,脚步轻盈,对自己同伴的死亡,丝毫没有上心,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好了!我们必须要加快点进度了。空最多禁锢那个少年一个时辰,我们现在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必须确保把眼前剩下的这些人类,全都杀光!” “杀!” “杀!” “成为养分吧人类们!哈哈哈……” 更多的眷属妖物们,在狂笑着,他们和韬圭一样,都带着轻松的心情,丝毫不会因为同伴的战死而受到打击。 “这……”温筱离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你要记住,这些家伙可是将臣的眷属,十几个妖怪和两个僵尸。”一直搀扶着温筱离的王篌,突然开口解释了起来:“他们的思维早已经不能用正常思路来解释了。他们是一群以杀戮为乐趣的疯子,像是人类之中吸毒者一样,对一切除了自己之外的事物都漠不关心,没有同理心,亦没有情感,是真正的禽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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