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筱离骤然睁开了眼睛,银光在瞳孔之中闪过,像是一头在沉睡之中醒来的高贵真龙。手掌轻轻抬起,再微微下落。 嘭—— 巨大的气浪以女人的身体为中心,迅速炸开,将周边的家具都推飞了几厘米的距离。 唐先森的刘海甚至是嘴唇都被那气浪给抬了起来。 他整个人几乎都变成了鬼畜一样的表情包,随风凌乱着。 张本和王篌倒是没受什么影响,除了衣服下摆被吹动之外,甚至连刘海都没有过大的反应。 这就有点衬托出那个道士有故意整活的嫌疑了。 “女侠好威风啊!就是这周边的家具都被你的这股内力波给吹动了。是不是有点破坏现场了。这可不符合我们连烟头都要装到口袋里的严谨形象啊!”王篌笑着调侃道。 温筱离抬头看了一眼王篌,柳眉微蹙,“如果这里真的是值得保护的现场的话,那估计早就被那两个熊孩子打斗时给破坏完了。” 她的矛头直指唐先森和张本二人。似乎是在谴责着这两个人家伙方才那番小学生打架一样的互殴。 张本和唐先森同时心虚的将目光转向了其他的方向,嘴里也开始吹起了口哨。 “好好好!”王篌满口答应,“看女侠如今的样子,应该是对等会儿的毒灾胸有成竹了吧?” 温筱离摇了摇头,“都不知道毒灾究竟是什么,哪里来的胸有成竹?” “说到这里,我就要问问王篌先生了。”张本突如其来的插话,让剩余几人都是一愣。 王篌乐了,“问我什么?怎么……你们不知道毒灾是什么,我就知道了?” 这句话其实是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在的。 张本却正色道:“也许,你真的知道呢。” 王篌的脸色微微一变。 黑发少年不知道何时已经把那柄陪伴着他出生入死的唐刀给拿了出来,放在手中摩挲着,像是在演奏一首久远而又苍茫的曲子。 “我记得你当时说过:我们现在就如同破冰船,不用去观察海面上的冰川,只用撞上去就行了。”张本回忆道:“那不知道你口中的‘即将被我们撞到的冰川……是不是这个‘毒灾’?” 张本问的这句话很直接,就像是一柄利刃,直接刺破所有虚假的伪装,指向那唯一的跳动的心脏。 温筱离也立刻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略微的有些激动,她看了看张本,继而又看向了王篌。 面对着张本的质问,王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在无声之中,仿佛已经承认了一切。 她站起身来,直对着王篌问道:“所以你知道毒灾是什么吗?” 王篌点了点头,忍不住夸赞张本道:“小子你记性还挺好的啊!” 张本却摇头,“我忘性很大的,只是恰好能记住一些关键信息。” “你怎么知道毒灾的?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成为天选者?”温筱离又问出了那个她一直想要追问的问题。 “你这问题有点多,我一时不知道该回答哪个。”王篌挠挠头,露出纠结的神情。 “你就先别为难他。这些东西都可以等会再拷问,直接让他说毒灾是什么就行了,现在可是只剩下不到三分钟了。”张本提醒道。 温筱离垂下眼帘,也是默认了张本的说法,等待着王篌说出关于毒灾的东西。 王篌也不含糊,立刻就开口道:“我能看到它们……它们不是雾气,而是虫子……” 他闭上眼睛,脑海之中闪现着某个奇怪的画面: 那好像是一个极其微小的视角,因为在密林之间行动着,那合抱之木都变成了参天巨木,足足比人视角之中的树木放大了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视角的主人还在不停的移动着。周围飘着的则是无数细小的虫子,认不出那些是什么品种的虫子。 虫子们震动着翅膀,在低空之中飞行。经过一棵又一棵的参天巨木。 向后看,则能看到更多的虫子! 那简直是海啊!数以十万计的微小的虫子,汇成了一片黑色的雾气,浩浩荡荡的前行着。 王篌睁开了眼睛,在他瞳孔之中的蓝色光芒,此时更加明亮了,似乎还在不停的运动着,像是一团熊熊的火焰。 “是虫子,组成了一片雾气一样的东西。但那雾气并不是别的东西,都是虫子,他们会侵蚀你的肉体……” 张本陷入了沉思,“虫子吗?” 莫非又是像“流浪者之歌”之中,那巨大甲壳虫组成的虫潮? 但听王篌的形容,那似乎是一群极其细小的虫子,估计比雾气的尘埃还要小。biqubao.com 光亮突然在脸庞亮起,突然提高的温度让张本被迫从思索之中回过神来。 温筱离已经打开了自己的那个价值不菲的打火机,她的另一只手上则多了一个缠着手帕的木棍。 “既然是虫子,那就好办了!”温筱离的眼神很坚定,“虫子很怕火!我只要用打火机点燃一些东西,那些虫子组成的毒灾,估计就不能靠近了。” 她的思路很情绪。 而且直到此时,才是真真正正的胸有成竹。 “这么相信我的话啊?”王篌有些意外,还不忘问道:“就不怕我瞎编的,忽悠你?” 温筱离看着王篌的眼睛。 四目相对,王篌又陷入了某种回忆。 太像了……太像了,那双眼睛…… 模糊的身影又变得清晰了起来。 温筱离突然摇了摇头,“我相信你……” 这莫名其妙的信任,让刚刚从回忆之中挣扎出来的王篌愣住了。 “我觉得你……一定不会骗我的!”温筱离拍了拍王篌的肩膀,露出了一个帅气洒脱的笑容。 说完,这个带着莫名自信的女人便扭过了头,开始在房间里继续寻找起了可以持续燃烧的可燃物。 温筱离看着那道倩影,苦笑着叹了口气: “连这股迷之自信都这么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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