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本走到了章鱼长老的身边,突然伸出手,拍了拍后者的肩,满口赞赏的说道: “你小子!不错嘛!平常真是小瞧你了!” 言外之意,是在赞赏章鱼长老带着响尾蛇帮的众帮众,在老巢这里坚守那么久,抵挡住了葫芦帮的数波攻势。 才为张本的率兵支援,争取到了一定的时间。 但由于张本这小子平日里没有怎么夸过人,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神情,就显得极其生硬。 章鱼长老面色苍白的笑了笑,道:“帮主轻点拍……有伤……” 张本这才注意到,自己刚刚拍得章鱼长老的肩膀处,有血渍浸染,显然是受过上,他赶忙收回手,轻轻咳了几声,试图缓解自己的尴尬:“总之……好样的!我们这就给死去的兄弟们还有鱿鱼长老准备葬礼……你就和那两位长老一起去疗伤吧……” 章鱼长老转过头,看着已经被带回堡垒去救治的甲鱼长老与鲶鱼长老,以及鱿鱼长老的尸体,他的眼睛之中流露着复杂的感情。 章鱼长老又扭回头,对着张本摇了摇头。 张本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章鱼长老只是说道:“我的伤还好……” 他抬起了头,又接着说道:“帮主……你能陪我上去走走吗?” 张本神情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因为他注意到了章鱼长老那一脸怅然的神情。 “多谢帮主……” …… 张本和章鱼长老并肩走在那城市的道路之中。 两边的废墟极尽破败,随时扬起的一阵风,都裹着大量的烟尘。 章鱼长老则是不停的扭着头,看着周遭的一切,眼神之中是止不住的回忆之色。 张本问道:“章鱼长老今天什么雅兴?怎么想到来城市里逛一逛?” 章鱼长老讽刺的笑了笑:“什么城市,不过是在战火之下的一片残墟而已……这里埋葬着无数的枯骨,同时也埋葬了整个文明社会……” 张本也看了看周遭的废墟,赞同的点了点头。 因为他看到,两边原本应该是高楼大厦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一片片的碎片,连大块的建材都没有,不管是多硬的建筑,都变成了不过巴掌大的碎片。 张本感慨道:“如今我们漫步的地方,就是赫尔本的中心,赫尔本作为汉唐联邦的第二大城市,同时是不列颠尼亚的首都,原本应该是很繁华的吧?但是当时核战爆发的时候,又是爆炸的最中心……自然也就变成了最残破的地方……” 章鱼长老低下头,道:“不列颠尼亚……一个久远而又辉煌的名字了……” “什么意思?” “戈登长老没有跟你讲过吗?”章鱼长老看样子有些意外,“您不知道汉唐联邦分裂的事情吗?” 张本点了点头,“略有耳闻,戈登长老确实讲过一些,但是没有细说……” 章鱼长老陷入了沉默,他低下头,看不出情绪是什么,只是一味的向前走着。 张本则一路跟着他。 章鱼长老终于开口道:“汉唐联邦,由西欧最强国——不列颠尼亚与东方的巨龙——大唐帝国组成,汉唐联邦在两百年前,经历了一次极其丑陋的内部斗争,所有具备帝国气魄的政客全都死在了斗争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十三个鼠目寸光,各怀鬼胎的高层……他们相互约定,将原本的庞大的联邦,分成了十三个国家…… “而赫尔本,这个曾经的不列颠尼亚的辉煌首都,也变成了一个岌岌无名的小国的国都……” 张本忍不住问道:“你说的这个小国……叫什么名字?” 章鱼长老摆了摆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汉唐联邦分裂之后,赫尔本开始了没落……原本的汉唐联邦因为铁板一块,再加上实力强大,就让其他的国家从来不敢觊觎,而到了如今……那十三个小国彻底将原本汉唐联邦引以为傲的团结给击碎……所有国家都开始为了自己的贪心而付出了代价…… “几乎每个国家都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战火之中……军费开支加剧……甚至有时候还会有赔款求和…… “赫尔本当然也不能幸免,随着国家财政赤字膨胀,赫尔本的社会矛盾也开始愈发的严峻了……阶级分化,民族仇恨,各种各样的矛盾都在激化…… “到了最后,国家甚至用姓名代号的首位数字,来将人分为三六九等……” 张本这才想起来,“我记得猴脸他们也说过这个,而且他们几个都是‘4’开头的……地位还挺低的……” 章鱼长老苦笑道:“‘4’很低吗?我记得……我在三年之前,好像是‘5’……” “5?”张本愣了,“我记得‘4’就已经是贱民等级了吧?那‘5’得是……” 章鱼长老解释道:“‘5’大概就是,‘奴隶’这种的吧?自己没有公民权,甚至连身份证都不配拥有……会成为高等级的人的财产,生命都不属于自己……” 张本的眉头紧紧的皱着,一句话都不愿意再说了。 章鱼长老自嘲的笑着,你是不是在想:“不可能吧?封建社会都已经成为了历史的过往……更别提奴隶社会了……我们不是未来社会吗?未来社会不是会更文明吗?怎么还会有‘奴隶’这种历史垃圾一样的制度?” 张本沉默着,重重的点了点头。 章鱼长老接着回答道:“任何的文明在‘战争’面前,都会被摧毁殆尽,人类最愚蠢的事情,就是设立所谓的‘战争法’,当战争降临的时候,还会有法可依吗? “我敢肯定的说……我们虽然是未来社会……但是在无尽的战火之中,早就已经落后于你们那个年代了……” 说完之后,章鱼长老就找了一个台阶坐了下来。 张本也一言不发的坐在了旁边。 章鱼长老眼神迷离,其中一只还带着伤口,在不停的淌着血。 他的皮肤很光滑,但是有些过于光滑了,像是有一层水包裹着的那种光滑,让人看着有些恶心。 张本眼睛却一动不动的盯着章鱼长老看着。 章鱼长老蔑笑道:“很丑吧?” 张本思考片刻,点了点头。 章鱼长老笑得更开心了,“帮主你还真实诚,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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