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广场。 全村几乎所有村民都聚集在这里,将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也有没搞清楚状况的村民,看着这乌泱泱的一片人,便随机找人询问道: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大家都聚在这儿?” 那被询问的村民露出一口矫健的牙齿,笑道: “你不知道?村长刚刚从森林里回来!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了?” “神明大人重生了!如今就在这广场中央!”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听闻神明大人刚刚带着村里的民兵与妖怪们打了一仗如今祂出现在这里,多半是把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妖怪们一锅端了!” 在口口相传之中,越来越多的村民抱着好奇心,朝着广场中挤去,想要一睹【神明】的风采。 在广场中央竖起来的高台上。 村长站在最前面,他的身后是一个身穿斗篷的人。 那人身材纤细挺拔,看样子是个男人的形象。 “咳咳……”村长清了清嗓子,扫视了一圈底下的村民。 村民们个个翘首以盼,期待着神明的出场。 “那个应该就是神明大人!”有眼尖的村民指着斗篷男人就大声喊道。 下面立刻一片惊哗。 无数双眼睛看向了斗篷男人。 他却依旧挺拔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安静!”村长连忙出声喊道:“你们休得放肆,是要惊扰了神明大人吗?” 此言一出,底下的村民们也纷纷闭了嘴。 惊扰神明可是大罪,他们也没有胆子这么做。 待现场安静下来之后,村长开口说道: “如今!我等已经进入森林,将我们的神明大人给迎了回来! “现在有请神明大人,来给我们传递一下他的意志!” 底下的村民们再度发出阵阵惊呼。 他们纷纷看向了那个穿着斗篷的男人。 斗篷男人走到了高台的前面,村长自觉的退到了一边。 男人将斗篷的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白皙的脸颊。 下面立刻又产生了一阵惊呼。 一个坐在自己父亲肩上的小男孩,指着高台上的男人喊道: “他长得好像狐狸啊!爸爸给我讲得故事果然没有错,神明大人就是狐仙!” 这个小孩的父亲当即吓得脸色大变,赶忙伸手去捂小孩的嘴。 小男孩的身后矫健,一下子就从父亲的肩膀上跳了下来。 他一路小跑,在所有村民惊讶的目光中爬上了高台。 小男孩就那么站在狐狸眼神明的脚边,打量着祂。 小男孩的父亲看到自己的儿子居然一路爬上了高台,吓得大惊失措,立刻就跪在了地上,高声喊道: “神明大人!犬子年幼,顶撞了神明大人,千万别追究他!神明大人若要追责……” 他一咬牙,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头: “就请大人追究我吧!” 狐狸眼神明笑了笑,并没有理会这位爱子心切的父亲。 祂蹲了下来,蹲在小男孩的面前,与其四目相对。 小男孩的眼睛很大,里面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似乎对世界上的一切都很好奇。 狐狸眼神明似乎在这好奇的目光之中回忆到了什么。 一双狐狸眼中满是怜爱。 祂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黑子……” “你好啊黑子!” “你好啊仙人!”黑子也学着神明的话接道。 神明轻笑,又接着问道:“你为什么跑上来找我呢?你父亲明明不让你上来的,你是不听他的话吗?” 黑子不假思索的说道:“不是的!我在家很乖的!我只是想凑近点,来好好看看你!” “为什么要好好看看我?” “我想看看你和我们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黑子很快的就回答道:“为什么父亲和村里的大家,都那么尊敬你,做什么事情都要听你的话!” 神明苦笑道:“那你可能就要失望了,我和你们没有多大的区别……” 祂突然扔出来了一枚黄色的,圆圆的铜片,上面还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 “离字!” 话音一落。 平地飞起一大团火焰,那火焰在半空中化作一只鸟。 那只鸟在空中盘旋着,又一路飞过人群。 人群之中发生阵阵骚动,村民们都惊愕的看着那只鸟,近距离的感受着火焰的烤灼感。 火焰鸟又一路围着整个广场转了一圈。 直击长空,在极高处碎裂开来,炸成一团耀眼的烟花。 “神明显灵!” 在见证了“神迹”之后,人群之中的一个老者老泪纵横的喊了一句。 所有人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高台上的狐狸眼神明磕起了头。 黑子依旧站在原地,盯着神明看。 神明问道: “为什么只有你不跪?” 黑子脸上毫无惧色,声音虽是孩童特有的软糯,但是语气之中满是坚定: “你很厉害!但是我不理解……” “不理解什么?” “黑子!你在干什么?还不快跪下?”台下黑子的父亲抬起头,厉声呵斥道。 所有的村民,光是听着小黑子与神明之间的对话,就开始流冷汗了。 黑子依旧身姿挺拔,“我不理解!您明明那么厉害,却不用来帮助人……而是用来害人?” “怎么个害人法?”神明皱眉道。 黑子回道: “我隔壁家的松下一家,前几天生出来的一个小妹妹,叫松下京子,她很可爱,我也很喜欢跟她玩。 “但是她的皮肤和头发和我们不一样,她的皮肤和头发都是白色的…… “村里的人都说她是‘不祥之子’,说要烧死她!她前几天已经被村里的民兵带走了,过两天就说要烧死她! “我不明白,她那么可爱,而且还那么小,怎么会给村子带来灾厄? “大人们都说我不懂,说这是神明大人的意思! “可是……神明大人那么厉害,为什么不保护村子,却要烧死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吗?只是因为她的头发是白的吗?”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 全场都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神明也沉默了,祂的那双狐狸眼之中,此时没有狡黠与精明,却充满了低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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