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左手神杖,右手神刀,仿若魔神一般,缓缓走过来的老萨满,那十几个村民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法,全都没有跑,而是僵在了原地。 那十余条狗子更不堪,在老萨满走到它们身边时,齐齐尿了。 老萨满没搭理这十余条狗子,径直走向村民,如同之前劈斩女人一样,一刀一个,不到一分钟,这十余个村民,眉心都留下了一道黄豆粒大小的血痕,晕倒在地上。 做完这些,老萨满持刀回转,重新来到女人的面前。 “起来!” 看着昏过去的女人,老萨满冷冷的说道。 比较神奇的是,刚刚还陷入昏迷的女人,随着老萨满这句“起来”,竟然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同于昏迷前,重新爬起来的女人,脸上的红毛尽数褪去,看老萨满的眼神,也没了之前的怨怼,反而多了一丝谄媚。 “老爷子,您怎么来了?” 看着老萨满,女人猫着腰,带着一丝小心问道。 “我不来,你们就要翻天了!” 老萨满冷哼一声说道。 我看看女人,又看看老萨满,品出了味道。 女人爬起来后,不论是神态,还是声音,全都变了。 也就是说,附在女人身上的仙家换了一个。 之前那位,和老萨满的关系不是很好,现在的这个,关系好似还不错。 “老爷子,瞧您说的,您来不来,我们都翻不了天!”女人尖着嗓子说道。biqubao.com “是,确实翻不了天,你们多厉害啊,玩上兵法了,鸠占鹊巢,借刀杀人,三十六计,被你们玩出花来了!”老萨满阴阳怪气的说道。 “呦,您老可别这么说,您这么说,我们五家山仙家成什么了?天下仙家一家亲,您这么说,不是陷我们于不义嘛!”女人尖着嗓子说道。 “五家山仙家?你也配?” 老萨满突然变色,手上的神刀一晃,铜环和刀身碰撞,发出一阵叮叮声。 “我怎么不配?为了对付小鬼子,我们五家山胡家都快死绝了,我凭什么不配?”女人闻言,神色骤变,厉声尖叫起来。 “那是你们应该的!” 老萨满再次震动手中的神刀,“你们在五家山受了百姓三百年香火,被撮哈占爷庇佑了三百年,死绝了也是你们的因果,更别提你们还没死绝!” “你们死伤惨重,长白山的胡家死伤就不惨重吗?” “当年三万小鬼子进入长白山,本地仙门看在你们损失惨重的份上,没让你们牺牲,而是以身为饵,将那三万小鬼子引入绝地,那个时候,你们在哪?” 老萨满须发皆张,对着女人怒吼着。 “那是他们应该的,小鬼子来我们五家山时,我们牺牲的够多了,凭什么要我们继续牺牲?”女人犟嘴道。 “好好好!” 老萨满怒极而笑,道:“我处置不了你,有人能处置你们!” “你倒是想处置我们,你能处置吗?我们一没犯仙条,二没犯堂规,三没借龙煞修炼!”女人讥讽道。 “好,很好,非常好!” 老萨满咬牙切齿的点头,道:“犯了仙条,毁了堂规,借龙煞修炼的,都是本地的仙家,对吧?” “没错!” 女人哼了一声,一昂头,道:“你也别说什么借刀杀人的话,都是你情我愿的事,白家怎么就没有借龙煞修炼的?” 听到这,我基本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长白仙的仙家,如今主要有两类。 一是自古以来就在长白山修炼的,这些仙家,是本地仙家。 二是从五家山迁移过来的,这是外来的仙家。 当年那一场大战后,五家山的仙家迁移到长白山,本地的仙家对它们很是照顾。 后来小鬼子三万人进入长白山,本地仙家看在五家山的仙家快要死绝了的份上,没让它们出手,而是亲自动手,将那三万小鬼子引入了绝地,代价是,本地仙家死伤惨重。 这样一来,从数量上,反而让外来的五家山仙家压了过去。 多年过去,为了彻底占据长白山,来个鸠占鹊巢,五家山的仙家耍了手段,让本地仙家借龙煞修炼。 而借龙煞修炼,是大忌。 老萨满开始唱神调时,提到了撮哈占爷,刚才又说撮哈占爷庇佑了五家山的仙家几百年。 如此两次,我反应过来,老萨满口中的撮哈占爷,是长白山的山神。 对于山神来说,大山是躯体,地脉是血管,自破裂的地脉流出的,便是血液。 在山里生息的,是他的子民。 那些仙家借助龙煞修炼,就是借助山神的血液修炼。 这就相当于孩子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吸食母亲的血液,属于大逆不道。 这种做法,对于以山神为信仰的老萨满来说,自然不能接受,所以他有权处置那些借龙煞修炼的仙家。 哪怕老萨满不处置,继续下去,那些仙家早晚会惹出大乱子,被攻杀掉。 本地仙家死的不剩什么了,五家山的仙家自然占据主动,从外来仙家变成本地仙家。 这个算计,就如老萨满所说,三十六计,被玩出花来了。 在以前,我以为只有人和人之间有算计,现在看来,这些仙家之间的算计也不遑多让,甚至更加阴狠。 “你还有脸和白家比?” 听到女人提起白家,老萨满更生气了。 “怎么就不能比了?”女人呵了一声道。 看着洋洋得意的女人,别说老萨满了,就是我,也气的牙痒痒。 她这一环套一环的,把本地仙家坑的死死的。 说她忘恩负义都是轻的。 “好好好,你是吃定了我处理不了你,是吧?”老萨满冷冷的问道。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女人呵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说道:“你把那几家领头的都给劈了,那些小辈没人压制,就等着报复吧!” “老东西,别怪我没提醒你,它们就要到了哦!” 说完,女人对老萨满诡异的一笑。 笑容过后,女人一翻白眼,再次倒在了地上,附在她身上的那个仙家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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